“那时他其实已经没救了。”柴束薪声音嘶哑：“我用了《司命》。”

“你疯了。”乌孽连连摇，难以置信：“司命最多只能用一次，你既然曾经用它治好了木家小，就不可能再用第二次。”

“当初他从酆都归来，对我们说他在昏迷的七天里了一个梦，梦中纸钱如雪，他听到了祭歌声。”

“诸七家的祭歌源自上古，其中最古老的两首，分别为《司命》与《礼魂》。礼魂传于家，可安抚亡灵，司命传于药家，可延续生魂。此一生一死，诸七家从此掌控万事。”

她真的老了。

乌孽一愣。

魂兮归来。

“如今看来，幸好还剩了另一半。”

结跏趺坐，是圆寂的坐式。

家掌死，药家掌生，药家之所以有起死人白骨之能，除了倾世医术，《司命》甚至可行唤回亡魂，起死回生。

至少酆都还有忘川、有青莲灯、有鬼集百戏——什么时候开始，人间居然变得比酆都更像幽冥地底？

比雨还凉。

柴束薪压没问这人还能不能救，他直接问的是木葛生去了哪一回。

“他在梦境里听见的，其实是我的歌声。”

乌孽认得这字迹，自白寺住持。

来来往往俱是魂魄，竟然都快忘了尸是什么样。

死得其所，叶落归。

“您有所不知。”柴束薪：“司命虽是秘术，但其中原理其实很简单，无非以命换命。”

不过也就脸还能认得来了，与其说柴束薪抱的是尸，不如说他抱的是一滩巍颤血。

乌孽听得心惊，她后的两个重伤的还等着抢救，当务之急必须把对方稳住——“要不这样，咱家现在带你去酆都一趟，说不定天算，呸，木家小的魂魄还没消散完，你们还能赶得上再见一面……”

人死了，尸会冷。

咱家真是在酆都待得太久了，她隐隐约约地想。

“你疯了！”乌孽悚然惊：“药家已有百代人不曾用过司命！家的祭歌也只有敲梆人才敢用！这是逆天而行！”

逆天而行？”柴束薪摇了摇，发丝散，“我们的这一切，早就将天命弃之不顾。”

她也认得这死法，剥活剐。

“咱家在，咱家听着呢。”

“不弃故土，从容赴死。”乌孽沉默片刻，：“功德圆满，可天回。”

他方才背对着香堂门，满室血缭，乌孽居然没发现他怀里还抱着一人——正是木葛生。

乌孽难以置信：“当初木家小在梯中遇到兵，九死一生，最后是你赶到，把他救了回来……”

声音迅速淹没在暴雨中。

“我知。”柴束薪的嗓音像是从心血中呕来的，“……但他于我而言，不仅仅是天算。”

乌孽咬了咬牙，狠心：“你是灵枢，诸的规矩你应该明白，天算死后魂飞魄散，不回。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柴束薪开，声音嘶哑：“修行有素之人，端坐安然而命终，谓之坐化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柴束薪缓缓，“那么请您来看看，他的是哪一回？”

“我上次贪心，只换了一半寿命给他。”

尸前用血写着八个字——

后来的将军傩舞乐，亦有旋律取自其中。

乌孽走银杏书斋，在香堂里找到了柴束薪，房间中到都是血，不过不是木葛生的——一副血模糊的骨架坐在蒲团上，双手合十。

乌孽到无法言说的疲惫，一炎凉由心而生。

乌孽当然知这些，并且远不止于此，《礼魂》就是历代无常成为敲梆人后，统率兵时所唱的祭歌，也是家最大的杀手锏之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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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还没等她说完，柴束薪却打断她：“大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