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葛生笑了笑，打开药瓶倒中，嚼得满嘴鲜血，“小峰他们还好吗？”

“没事。”柴束薪轻声：“大家都很好。”

方才数枚弹打城中，正砸在医疗营的棚上。

柴束薪担心木葛生的药量，正要去城给他送药，刚刚牵过来，瞬间被漫天沙石掀倒在地。

再一回，整座营地已化为焦土。

乌虚站在鼓上，梆声由远及近，兵正在逐渐灰飞烟灭，烟尘形成一阵阵雾。

有人从雾气走来，对方并未像其他兵一样穿着盔甲，而是一袭白衣，手持木梆，大袖飞扬。

对方和乌虚遥遥对视，缓缓开，声音仿佛来自太古。

“魂兮归来——”

歌声乍起，是和无衣截然不同的旋律，苍茫浩大，又带着说不的冷寂，歌声响起的刹那，正在消散的兵纷纷凝固在原地！像是被注了某幽玄的力量，已经溃散的兵再次暴动起来！

这歌声仿佛有纳怨气的能力，连远战场新丧的亡魂也随之而来——直接放弃了回转世，原地化为新的兵，咆哮而起！

乌孽原本站在街正中拦截兵，见状一声暴喝：“墨家的！”

松问童从楼上一跃而，两人换位，舐红刀脱鞘而，刀光平斩，瞬间掀翻了一丈以的所有铁骑。乌孽朝街尽狂奔而去，一脚将乌虚从鼓上踹，“凝神！好你的事！”

乌孽代替了乌虚，拆腰并足，在鼓上重新起舞，不断消减着暴起的兵。但梆与歌声不绝，远就是战场，怨气源源不断，很快有更多新的兵随之而来。少了无衣伴乐，将军傩舞对人的损耗更大，乌孽亦是勉力支撑，双方逐渐陷胶着。

松问童在前，乌孽在后，乌虚站在街中段，注视着不远的敲梆人，瓢泼大雨兜而，隔着万千帘，金戈声仿佛退很远。

他想起之前在阿鼻之地，乌孽和他的一席对话。

那时他已经学会了最后一段将军傩舞，“咱家知你想问什么。”乌孽淡淡：“关于你爹的落。”

这确实是他最大的心结之一，历代无常的归宿，在诸七家中都是无解之谜，银杏斋主当年亦讳莫如。他七岁接无常之位，父亲去世，但魂魄并未酆都，生死簿上也没有任何记载。只留一支姑妄烟杆，和烟袋中的一捧骨灰。

“你是无常，对兵多少该有些了解——兵前有护心镜，护心镜在，兵不会有任何意识，只听从敲梆人的指令。”乌孽：“所谓敲梆人，其实就是兵的引路人，以梆声驱使兵，保阿鼻之地太平。”

“晚辈知。”乌虚听得明白，“历代敲梆人都是冥府千挑万选来的，修为不阎王。”

“这话错了。”乌孽看他一，“敲梆人是酆都秘职，除了地位极的鬼吏，很少有人知这个职位的存在，而你说的这解释，不如说是专门讲给家听的。”

“大爷的意思是……？”

“或者说，是专门讲给无常听的。”

乌虚咬破手指，将血滴在姑妄烟杆之中，细的烟杆瞬间变成了朱红，烟袋里仿佛燃着火，又像是一盏灯。他缓缓踏一步，继而在雨中疾行，最后飞奔，朝着梆声的源狂飙而去，整个人几乎快成了一残影。

他与松问童肩而过，两人错手，乌虚接过对方手里的刀，对准手臂一划而，鲜血瞬间满刀，继而将姑妄烟杆狠狠敲击在刀锋上，火星四溅，火势顺着血一路蜿蜒，像是整把刀都着了火，划开漫漫夜。

“关于敲梆人的来历，是酆都专门为无常打造的一个谎言。”

“但是如今，知这是个谎言的，也没有多少人了。”

“每一任无常去世后，魂魄都会被专人引渡，成为新一任的敲梆人。”

“自咱家主酆都以来，九百二十七年，每一任无常的引渡，都是咱家亲手为之。”

那日在阿鼻之地，乌孽对他缓缓来：“那之后几近千载，敲梆人的来历越来越神秘，甚至在家本家之中也成为了谜团，因为不是每一任无常，都自愿贡献魂魄，镇守这无天无日之地。”

“魂魄成为敲梆人后，会失去生前记忆与意识，只作为镇守兵的存在。直到一任敲梆人继任之前，都只奉行这一个使命。”

大概过了几千几百年那么久，乌虚开问：“一任敲梆人继任后，之前的敲梆人该何去何从？”

“任何魂魄在阿鼻之地停留过久，都会被逐渐侵蚀，所有的敲梆人，最后都会变成和兵一样的凶绝之——不然你以为如今兵为何会暴动？天大，地脉不稳，阿鼻之地怨气暴涨，所有的兵都会被激怒，敲梆人也一样，怨气支着他，而他又有着支兵的能力，后果只会更不堪设想。”

“咱家主酆都九百二十七年，引渡无常三十五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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