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葛生当年在军营到十岁，银杏书斋，之后父两人便甚少相见。木司令并不镇守城中，一年到领兵在外，父间通信寥寥，木葛生国留学四年，除了最初收到一封信，代他的学业安排，四年中音讯全无。

“别绷个脸嘛，你看老三都能上台说书了，咱也不能一直这么端着是不是，要不搓麻将？”

“过几日七家齐聚，你是继任天算，便是要他们搬着扎听你说书，也不会有人异议。”

车窗降一半，传一低沉男声：“上车。”

两人一同站在廊，木葛生抬看着房檐，“你知吗，上午我和老三一同唱西厢记来着。”

“那可不能够了，陪老三唱了一上午，大爷明日请早。”

木司令坐在前排，一军装，两鬓略白，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，却有一不容忽视的军人风度，不似木葛生嘴里的老氓，倒像一名儒将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“哈，好主意，不如就聚在关山月，我想想唱什么——张生闹五更？”

“我不过问的事多了，不差你这一句。”木司令掏一支烟，：“我上要南，原本没有时间见你，既然遇见了，便问你几句话。”

“谁知就没有次了。”木葛生说着笑了笑，：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，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。良辰景，赋予谁听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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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葛生迅速开门上车，拉上车帘，：“您不是去参加国防会议了么？这么早就回来了？”

“沉疴旧疾，除不在一朝一夕。”柴束薪眉放松些许，“但已能治愈。”

“我当时还想着，以后年年如此，就这么久久地唱去，等老五也起来了，专叫他拉弦儿。”

“最近时局，心中有数？”

第22章

“我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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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
“此番归国，可有打算？”

“那您倒是来封信问问我啊。”木葛生一把接住，无奈：“爹。”

“诸六人，凑不够两桌。”

“你十岁以来我便没再怎么过你，这些年聚少离多，你虽然不成，但七八糟学了些东西，至少有安立命的本事。”木司令淡淡：“如今硝烟四起，大厦将倾，你归国蹚这一趟浑，所求为何？”

“那便好极。”木葛生笑：“改日去找你蹭饭，记得给我留窗。”

没事。”木葛生笑着摆摆手，悠悠：“战事将起，七家纷纭，这几天我仔细想来，只觉事千万绪。但是真的回来了，又觉得这些不算什么，毕竟你们都在。”

柴束薪沉默片刻，：“你唱吧。”

两人一同山，木葛生本想请柴束薪到邺朱华坐一坐，“战事已起，药家诸事繁杂，府上还有辈等我回去议事。”柴束薪摇了摇，“改日你来，请你吃一品锅。”

有时木葛生也会忘了自己还有个爹，木司令对他一向放养，只安排他学，学费生活费一概没有，倒是一群兄弟三天两寄补贴。回来之前他往家里寄过信，但木司令一年到不回家几次，料想应该是收不到的，此时乍然相逢，倒有些意外的近乡怯。

逢佛杀佛，逢祖杀祖，逢罗汉杀罗汉，逢父母杀父母，逢亲眷杀亲眷，始得解脱。——《临济录》

“……休要儿戏。”

木葛生还没来得及城，只见公路边停着一辆轿车，他借着月光看到车牌，神一怔。

“得，这就算罗刹现世也没什么了不起，七家两桌，照样三缺一。”

木葛生递过火柴，上烟，“您请说。”

“嗯。”

柴束薪还记得当年这人动辄翻窗的荒唐事，却没说什么，只是摇了摇，“九折回廊的阵法了改动，你来时注意安全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记得那年冬天，你第一次留在书斋过年，老三弹琵琶、你着一支苏笛，一西厢五本二十一折，唱了整整一晚上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……”

坐在前排的男人笑了笑，扔来一瓶汽，“留学几年，不知你味有没有变。”

“对了，倒是忘了问柴的事。”木葛生拍了拍额，“来信中见你说已有好转，近来如何？”

“放心，那难不住我。”木葛生大咧咧地摆了摆手，“走了啊，再晚儿老二他们就不给我留饭了，咱们改日再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