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来——不愧是名角儿，迷得姑娘家也上堂听书，真真儿了不得。”

一旁有清倌笑盈盈上了茶，“吴先生的嗓音是一等一的好，平日里一票难求，今日是早场，这才难得有空的雅间，少爷赶巧，可见是有缘。”

木葛生听得笑声：“岂止有缘，数年冤家孽债。”

清倌闻言一愣，掩：“少爷与吴先生是旧识？”

“我见过你，你是不是赵姨带来的？”木葛生朝人眨眨，“不认得我了吗？”

“嗨，认来才是奇怪。”小峰嘴：“瞧您这假洋鬼打扮。”

清倌上上将人打量一番，忽地想起了什么，惊：“您、您是木少爷？！”

“难为还记得我。”木葛生笑：“一别经年，故人故景，赵姨的生意的是越发好了，居然连老三都能请上台。”

台上的说书公不是别人，正是乌虚。

大概是两年多前，木葛生在欧洲接到故乡来信，松问童不闲叙家常，写信素来三言两语，只说重，然而这封信却难得多了几张纸，洋洋洒洒只写了一件事——乌虚在关山月了评弹先生。

事前因后果并不复杂，无外乎就是乌虚被松问童拉到关山月打牌，又毫无悬念地输了个底儿掉，只是这次赵姨没松让人打白条，把人留，推到台上唱了几支曲儿。

乌虚嗓本就得天独厚，一开便是满堂彩，赵姨得理不饶人，让人留在关山月唱曲儿还债。不但亲自教乌虚吊嗓，又在白天开了书场，没几场来，名声就远远传了去，满城都知关山月来了位吴先生，音甚，一票难求。

钱没多久就还够了，听众却不愿走，得赵姨亲自上乌府去请人，乌虚推脱不过，一来二去便一直唱了去。家素来不大在意间事，乌氏族中也没人小家主天天跑堂，几年来声名愈盛，票友称之“玉面郎君”。

“台上谁家郎君足风？”木葛生边笑边摇，“虽然早就听老二说了，亲一见还是吓了一，谁能想到几年前老三遇见姑娘家就脸红？”

“前几日便听童哥哥说过，木少爷近日就要回来。”清倌眉开笑，早就坐不住了，“都是自家人，就别在楼上坐着了，我带您去后台？”

“那就有劳了。”木葛生起：“数年不见，是该去给赵姨请安。”

乌虚在台上唱完了一书，停弦歇场，掀起帘走后台，却看见众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，赵姨的嗓音吊得老，“诶呦我的儿，你可真孝顺，姨没白疼你！”

“这是法国最近时兴的化妆品，我不太懂，就买了同学推荐的几。”人群里传来一声笑，“赵姨先用着，要是喜，我再拜托朋友寄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