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有教养。”木葛生打着呵欠：“这狗玩意儿还给他行礼，不是个东西。”

对方一捋须，转走了，“天已晚，不必相送。”

安平也瞧了些许门，这事不大不小、可轻可重，柴束薪名义上是柴氏家主，然而满堂叔伯却明里暗里带着敲打，少年坐主位，形单影只。安家也是生意的，这形他熟，和逢年过节时各路亲戚上门打秋风的架势异曲同工。

安平一回如此赞同木葛生的话。

木葛生看了一会儿，磕着瓜啧啧有声：“宅大院，果然比戏折里写的还彩。”

“呦，小大夫你居然会骂人？”木葛生乐了，“这么喜我？”

“赔礼歉？”柴束薪冷着脸，“擅闯他人家宅、窃听他人家事——这便是木少爷的赔礼歉？木府真是好家教。”

木葛生从房檐上倒挂去，敲了敲窗，“那茶早凉了，喝了对不好。”

第8章

“毕竟还是年轻……”

“别绷个脸呗，我是来为上次的事歉的。”木葛生翻室，“上次是我唐突，小大夫别记仇啊。”

“快年末了，年底有的分家来请安，脸怕是不会太好看……”

“我明白。”柴束薪淡淡：“大伯喝茶。”

柴束薪坐在主位，白衣清冷，“二伯放心，已经从东北急调了药，半月之，足可补上。”

“如此甚好，但有的药材是南方特产，路运送不可断，港一事，你须得多多费心。”

房中人陆陆续续散去，柴束薪坐在主位上，垂眸看着桌上的茶杯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“寒夜好心人，特来风尘。”木葛生推开窗，笑眯眯：“你要喝红枣洋葱锦鲤汤吗？”

木府不兴惯孩，木葛生每月的零约等于无，和其他两个年纪轻轻就当了家主的同窗不同，一穷二白，但胜在逍遥自在。松问童似乎在什么生意，偶尔山照看，平时也是个甩手掌柜。最忙的是乌虚，乌氏似乎有不完的活，这人几乎天天都在批公文和差，偶尔还腾手来理书斋的账务。木葛生吃饱了撑着没事的时候就给他送黑芝麻糊，说是防止少年早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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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坐满了人，低语絮絮。

一件不大不小的事，被几圈车轱辘话越越大，一屋人从傍晚说到夜，总算有几个年纪大的撑不住了，拱手：“言尽于此，家主好自为之。”

“这是砸招牌的大事。”房中有者起：“药家柴氏，悬壶济民，有药材却无力供给，乃医者之责。断货事小，命为大，还请家主尽快转圜。”

安平还真撞见过一次乌虚照镜，少年对着黑圈叹气连连。

木葛生听了一会儿，捋清前因后果——江岸戒严，柴氏几批货卡在港运不去，来往供应断了一月有余，据说北边已经有柴氏病患因为断药而病重。

“那便罢了，木府名，柴氏不敢惊扰。”柴束薪一指大门，“请。”

柴束薪难

柴束薪倒茶的手一顿，“谁？”

如果说乌虚还有忙里照镜的闲愁，柴束薪却没有这份幸运，毕竟如今看来，他边连个能照应的人都没有。楼一屋大概都是柴氏宗系，个个辈架端的很足，却并无几分亲近。

但他家好歹还有一副真真假假的闹，楼就只剩了咄咄人的客。

柴束薪脸倒是没怎么变，起行礼，“三叔慢走。”

木葛生吐一枚瓜儿，“有钱也不是什么好事儿，这小大夫过得比老三还累。”

“嗐，我爹是个人，你要是打不过他，他压想不到这些礼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