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。”

愤怒火一样发来，连同血一起沸腾着涌上。萧廷骤然抬手，看就要给顾忱一掌，顾忱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，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，咬了牙关。

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却并未传来，那一掌打到一半就生生止住，终究没有落到顾忱的脸上。萧廷攥了拳，掌心被碎瓷片割开的伤又一次崩裂，无数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来，他却无知无觉，只伸手，一把将顾忱拽了怀里。

顾忱顿时呆住了。

萧廷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，他死死拥住顾忱，却还记得他右肩上那的伤，小心翼翼避开不去碰它。他就像是怀抱着一件珍宝，埋在顾忱的颈侧，近乎贪婪地汲取他上的温度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喃喃低语，语调恨得发狂，“为什么你嘴里总是别人的名字，为什么你总是愿意为别人付，为什么你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好，你不知朕有多恨吗？……”

这恨意就像野兽一样撕咬着他的心，让他一半陷嫉妒的渊，一半却还维持着理智。他多想把顾忱拆成碎片，和自己的骨血都在一起，让他整个人都完全属于自己，再不会被他人所伤害，也再不能被他人所觊觎……可他不能伤害他。

他用尽了全的力气来克制自己，几乎退到了隐忍的边缘。他不能伤害顾忱，于是只能用力抱他，攥了自己被割得支离破碎的左手，掌心的血沾在了顾忱背后的衣衫上。

顾忱呆呆站在原地，手抬起来也也不是放也不是，迟疑片刻，最终只能轻拍了两萧廷的后背：“陛……”

萧廷的骤然绷，随即又猛然放松。他突然松开了顾忱，把满是鲜血的左手缩回到袖里，平静吩咐魏德全：“让他们别打了，放了江崇。”

魏德全应了一声，去传令了。不多时，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江崇被两名小太监踉踉跄跄拖了来，几乎是扑倒在地上的。他上全是自己咬来的血，脸白得如同一张纸，|的血更是把衣衫都浸透了，看上去惨不忍睹。

“禀告陛，”魏德全在一旁说，“总共打了四十七杖。”

“朕今日就放你一。”萧廷冷冷地说，“再有次，朕就和你算算总账。”

“是。”江崇声音低得都快听不见了，“臣……臣谢陛隆恩。”

萧廷挥挥手：“吧。”

有一个小太监把他扶了起来，江崇摇摇晃晃地站稳了，又行了一礼，才步履蹒跚地离开了书房。顾忱担忧地注视着他的背影，不自禁地拧起了眉。

萧廷突然开：“你很担心他？”

顾忱回看去，萧廷正凝视着他，眉锁得的，显而易见的不悦几乎快要从脸上溢来了。顾忱一怔，没由来想起上一次萧廷问他“如何看待赫哲”时的表，简直和现在一模一样。

他不禁抿了抿：“臣当然担心。”

萧廷脸一沉，还没说什么，顾忱就接着说：“在桐山，是江副统领一路保护着臣，臣自然会担心他。”

他想了想，又真心实意地加上一句：“不过臣等三人能死里逃生，全靠陛暗中派了廷卫，臣也要谢过陛。”

萧廷脸和缓了，气也顺了，看上去也没那么不兴了。他沉默了片刻后说：“那朕准你去看看江崇。”

“陛此言当真？”顾忱喜形于，立即一揖，“那请陛准臣先告退了。”

萧廷：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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