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一天京营训练，张添就私里找过顾忱，不好意思地问，他们要用什么礼节来迎接使团。

顾忱想了想：“负剑礼。”

张添吃惊地睁大双，反问的话已经到了嘴边，突然又想起前这个俊青年是自己的上司，只好又把话咽了回去，然而顾忱知他想问什么——负剑礼其实是个阵前礼节，示威的意味颇为厚，这么对待赫哲一行真的可以吗？

蹄闷雷般踏过大地，将顾忱从沉思中拽了回来。他抬望去：地平线上由远及近驰来五名骑兵，呈一锐利的三角形，破开夕的余晖，披着霞光向他们疾冲而来。当先一名骑手材魁梧，个很，正是百夷大王赫哲。

张添在顾忱斜后方小声惊叹了一句：“好快！”

——百夷骑兵闻名遐迩，威震四方，顾忱早在前世就已经领教过。百夷人的也比大靖匹要优良一截，大、力量悍，善于冲撞和踩踏。

顾忱收敛心神，神沉静，微微握了缰绳。他知，如果赫哲等人的冲得够快够近，很有可能会惊到自己的坐骑。

一眨间，五位骑兵已经近前，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。张添不由靠近顾忱：“他们怎么——”

——不减速？

炫耀力，显示武力，简而言之两个字，示威。

但顾忱没有把这话说，他只是挥了一手，示意张添后退。一刻，赫哲的已经抵达顾忱前，看就要撞在一起，赫哲猛地一拉缰绳，大的前蹄立即腾空而起，几乎是着顾忱的重重落，生生把张添惊骇的呼声憋在了咙里。

再晚上一，顾忱只怕连人带都会被撞飞，死是死不了，摔个断骨折却是难免的了。这个赫哲真是可恶——

张添怒气冲冲地向赫哲瞪了过去，却只换来对方的一声朗声大笑：“抱歉抱歉！你们大靖的路太窄了，我的本驰骋不开，才放它跑了小一会儿，差儿没刹住——吓坏了吧？”

后面那句是对着顾忱问的，尽这么问，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，甚至带了几分对文官的轻视。在他获得的报中，今日来迎候他的是个文官，顾忱上穿着的大红官服也让他更加确定，这是个手无缚之力的书呆！

然而这个书呆却并没有被吓傻，或许有几分胆气。他只是温文尔雅地笑了笑，向赫哲抱了抱拳，行了一礼：“官顾忱，见过百夷大王殿。”

他甫一行礼，后五十人包括张添在，都整齐划一地举起左手中握着的剑竖在前，光芒在夕中折铁锈一样厚重的泽，无端生几分杀气腾腾。赫哲脸顿时一变，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剑——他早就听说靖人狡诈，难不成要在此诱杀他！

然而一刻，五十人齐刷刷地躬行礼：“见过大王殿！”

嚓地一声，剑由左至右，还剑鞘，连同那铁锈一样的光泽也被收鞘中。顾忱温和一笑，：“抱歉抱歉，殿受惊了吧？此礼名为负剑礼，是我朝迎候贵客的礼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