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独

虽然相短短几个小时，但方荷能看江昀峥是个很有礼貌的人，他很有分寸，不过分亲昵，也不过分疏离。

方荷从小心思，这一让她吃过不少苦，也让她对别人举止背后的绪分外明彻： 刚刚的举动只是于他骨里谦让女士的教养。

想明白后，她已经可以平静地坐在江昀峥对面翻看菜单。 江昀峥了馅的饺，方荷了白菜豆腐馅的。

方老师不吃吗？江昀峥帮她倒。

方荷笑了：小时候太吃，不小心吃多了，大就不喜吃了。用我们那里的话说就是吃伤了。

江昀峥了然：可以说是过犹不及？

方荷对这个举一反三的学生很满意：对，可以这么说。凡事要有度，杯满则溢，月盈则亏，就是这个意思。

她有一把清冷的嗓音，就像她的睛，说话时语气里有笃定，这让她看起来很自信。但同时又有柔和的语调，让人不知不觉想听她说更多。

借着饺这一话题，方荷又跟他普及了不少传统饮文化。

江昀峥听得津津有味。

饺上来后，方荷拿小碟倒醋，她喜酸味。江昀峥也试了试，果真蘸上陈醋的饺更香了些。

两人吃完，方荷抢先结账：老师当然要请学生吃饭，等学生毕业以后就可以请老师了。

江昀峥只好随她。

吃过饭散着步，两人熟悉了不少，江昀峥跟她讲了自己回国的原因。爷爷一直在国生活，现在在国治病，岁数大了不好，不方便总坐飞机往返。老人的心愿是可以回到祖国度过最后几年，于是江昀峥父母动了回国发展的念。

方荷：中国人都有落叶归的结，我爷爷现在也一直在我们老家生活，不肯搬到我爸妈那边住。

江昀峥看着她没说话。

方荷问：那么你呢？你想回来吗？

很早的时候，我有跟爷爷一起在国生活。后来去国读书......是我父母的决定。

方荷锐捕捉到他的语气变化，有些茫然有些无奈。

她想，其实还是个孩呢。

一个人突然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，肯定会觉得难受。我初中寄宿时还会偷偷哭呢，不过好在很快有同学一起上课吃饭。新的环境也带来了新的朋友和变化。不是吗？

她避开了关于父母的掌控这个尖锐的话题，用离家上寄宿学校的经历引导他。

江昀峥看着她清冷眸中的安和温柔，结动了。

方老师说得对，如果我没有回国，就不会遇到方老师了。

方荷怔了，随即笑说：我也是第一次来S市。

很兴认识你，江昀峥同学。

江昀峥心里淡淡的苦闷消散了。

到酒店门，方荷同他告别，推门去。

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大堂拐角，江昀峥站在原地双手兜目送。

对于一个人生活而言，他住的地方太空旷了。

江昀峥到家，径直拿了书包回房间。他洗完澡坐到书桌前，拿一个崭新的笔记本，在第一页写：杯满则溢，月盈则亏。

等照方荷留的学习计划提前将第一篇古诗背完默写后，桌上手机的视频通话亮起。

此时国那边是早上七。

江昀峥接通，跟坐在餐桌边的父母打了招呼，日常问候结束，妈妈容雯问起补课老师的事。

儿，你的语文老师怎么样？你们见过了吗？

江昀峥：见过了，今天一起吃了晚饭。

容雯微笑：看起来你很满意。儿从不会费时间在他认为无用的社上。

江昀峥手指摸了摸鼻梁：老师很用心，很专业。

容雯见状不再说什么：那就好，如果你觉得老师教得好的话，以后假期都可以请她来给你上课。

嗯，知了。江昀峥又恢复了往常的面无表。

通话行了十五分钟，大都是容雯在说和问，江昀峥简短回答。

别挂断，他放手机，闭靠在椅背上，一的孤独快要把他吞没。

有个声音响起，很兴认识你江昀峥同学。

江昀峥睁开睛，今天忘记加方荷的微信了。

明天加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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