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风的躯忽地不受控制浮起，在顾沉惊骇的目光中飞快地消失在天际，不一会便现在了崖上，严绥手中剑气一滞，反溯的灵力激得腔中一阵气血翻涌。

“风！”

他闷闷哼了声，着脑中的刺痛找到了顾沉，对方正一脸焦急，好似想问些什么，可江绪如今本没有多余的神回应他，只能简略：“你随我来。”

“谁知魇鬼吞了他会不会有能力开启一个幻境！”渺音凶得很，“实在不行，只能都杀了。”

可他还是太低估了魇鬼的能力，甫一踏禁制，耳边就再度响起了低低的，引诱的声音：“你想飞升，想与师兄在一起，可神仙哪有，他是骗你的。”

“不可，”严绥反驳，“决不可伤他命。”

他心中微动，顾不得严绥的嘱咐，一便冲了禁止，朝着崖底飞去。

“失算了！”渺音在风雪中骂了句极清晰的脏话，“顾沉没能让梦主想开，魇鬼如今撑不住，要先吃掉他的魂魄补充自！”

“你明明可以离开，不这一团污糟的权利倾轧，去救更多的人，重新当惩恶扬善的大侠，这才是赎罪！”

江绪难受地皱起眉，重重地晃了脑袋。

顾沉心中一沉，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袖袋。

有些面，上就再也摘不了。

“饥荒多可怕啊，”沈风笑着，视线在顾沉面上一扫而过，“送你离开时你说定会报答我，可最后你是靠着自己活来的，我始终在太傅府里吃好喝好，都快记不清有过饥荒这么回事了。”

江绪在混思绪中给了他个不明所以的神，顾沉抓着他的手臂，一地陈述：

他这一生，所遇真心人寥寥，不能每个都不得善终。

“我从来有恩必报，”顾沉平静，“风，你觉得不值当，可于我而言，若没有你的搭救，早便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，这是救命之恩，后来暗日殿再见，你又救过我好几回，我一直觉着，我们是生死好友。”

“在我看来，他于我，有救命再造之恩，我顾沉素来有恩必报，沈风之恩，我当以命报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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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与严绥的易，也该兑现了，顾沉如此想着，侧看着江绪略显扭曲的面容，沉声：“江少侠，我与风初见，是在云州饥荒时，若非有他给我一吃的，又送了我盘缠，我不会有后来的造化。”

沈风说到这，沉沉地，宛若叹息般地吐气：“但这不至于让你在这把命搭上，顾沉，我真的不能算是你的恩人。”

他失声惊呼，心中骤然不安起来，外是发生了什么？难不成，严绥同渺音没能打过魇鬼？

顾沉也不犹豫，直接抓住他的手臂，两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往上飞去，期间江绪忍耐着耳边愈发嘈杂的声音，断断续续：“魇鬼要直接吃了他的魂魄，若你再无法唤醒他的神志，他就再也救不回来了。”

“不可能了，”他平静地，近乎麻木地陈述着，“我不是什么大侠，我从来都当不了大侠，我救不了阿，逃不过朝廷的控制，当初救你，也不过是因为我是太傅之，不缺那个馒，也不缺那盘缠。”

“吾能帮你，飞升还是相守，吾都可圆你的梦。”

严绥眉尾轻轻一压，试探地送一缕剑气，尝试隔断魇鬼与沈风之间无形的丝线。

江绪这才后知后觉地品了什么，心中好一阵焦急，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他，只能：“事不必走到这个地步，我师兄他定然是有办法的。”

“哈，”沈风失笑，“是啊，好友，所以你更不该死在这，顾沉，你得好好的。”

江绪观望着战局，不由抿住，其实他在术法上的造诣并不算太低，若灵力还在，或许还能找到法，可现在这况……

他面上不显任何绪，只是郑重：“江少侠放心，我早有准备。”

他忍无可忍，终于红着将拳砸在了沈风脸上，打得人耳鸣不已，本就没留。

“不行，”他对渺音摇了摇，“梦主与魇鬼之间的本质其实是结了契，如今梦主不愿醒，实在无法破除，或许只能任由他被吞噬了。”

为何突然要说这个？

顾沉简直恨铁不成钢，可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，便听见外又传来一声嘶哑啸叫，而面前的沈风骤然扭曲了神。

既然是沈风不愿，那他便再让顾沉来试试！

沈风沉默地听着他呵斥，听着他沉沉气，最后只是轻轻一笑，轻佻的，风一如往昔。

看来还是得走到这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