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方才说的话倒是有趣，”叶屿用让人察觉不冒犯的目光打量着他，“的确，大多男都会惧怕有才的女，怕自己被女人压上一。”

“嗯，”常福略略一，“那篇文章据说惹得圣人大怒，后来在朝中私传，被丞相赞为针针见血，称大姑娘有动摇国本的资质。”

这江南叶家，说不准就是破局的地方，毕竟在现世中沈风也说过要他把自己绑去给叶屿的话。

江绪跟常福站在叶府的正厅外，递给常福一个不理解的神。

沈家的大姑娘名唤沈烟，是整个上京城中都再找不第二个的奇女，沈太傅的夫人走后，便是这位沈大姑娘一直持着府邸的事，上至办宴会至逢节送礼，所有事都办得漂漂亮亮不了差错。

……

后一句话自然是对江绪说的，江绪重新对上他的视线，带着些不满：“小人是沈家的书童。”

“可为女也是没有错的，”江绪肃了神，正声，“她有如此之才，却被当世男忌惮，错的是男。”

江绪只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，他忍了忍，还是：“为女怎么就不能太聪明了？”

“因为你家大姑娘在文章里说，人才不拘泥于男女老幼，希望太学中能设立女学，女官也能参与前朝之事。”

“本少爷去年的夏裳都小了，你收拾收拾都搬回自己屋里吧，免得日后门还穿得寒酸，让别人说我是在苛待自己的书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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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绪哗了声，压低了嗓：“可是大姑娘写的？”

“啊……”沈风不知为何十分惋惜，“那你不是成日都要背书了？”

常福同他挨得极近，板着脸目不斜视：“若是咏絮之才倒也没什么，可大姑娘前两年心气盛的时候，上京城的年轻公们曾有过场治国之论，最后惊动了圣人亲自评，选了张没写名字的文章。”

叶屿的回应则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：“怎么会不记得？当年我同祖父回靖郡时你还跟在我后哭鼻，几年不见倒是大了不少。”

“有才难不是好事么？”

他的笑声把厅里的几人也惊动了，沈风第一个了来，在见着叶屿时，睛唰地一亮，嗓音都提了一个调：“叶哥哥！我方才还问伯父你去哪儿了呢，几年不见，你可还记得我？”

又或者说，是死前还想再见那人一面？

“沈大姑娘是个极厉害的人，”少年抱着把木剑，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，“若生为男，定然能封侯拜相，可惜世人不女太聪明，她被困在后宅实在屈才。”

可惜太有才。

沈风原本还眉飞舞的脸瞬间便耷拉了，但还是乖乖噢了，站到了沈烟边，常福便也拉着江绪到了边上去，不一会，院便又是空空的了。

他说着便抓了人往自己后去，江绪神微动，飞快地垂。

叶屿却摆了摆手，一也不恼：“无妨，我倒觉得他说得有理的，你是何人？”

“阿言，”女的声音适时地从廊传，“回来，不得失礼。”

“那便好，”沈风在江绪震惊的目光中微微红了脸，神克制而小心，“那叶哥哥你此次回上京，可还要走？”

江绪皱了皱眉：“为何？既是治国之论，只能说大姑娘有经世之才吧。”

这声音猝不及防地从他们响起，惊得江绪脖颈后汗倒竖，手中本能地掐了个诀，又在觉到空毫无灵力的时默默了劲，朝不速之客望去。

“若不意外，便不走了，”叶屿说这话时似乎有些郁闷，“父亲要我专心准备明年的科举，最好能谋个一官半职。”

来人是个看起来比沈风要大上的少年，束着尾，穿了杏劲装，面容俊朗姿落拓，颇有飒然的侠客风范。

江绪诺声应了，心中闪过些猜测。

“江绪！”常福不由开呵斥，“休得对叶屿少爷无理！”

若他猜的没错的话，沈风是想死在叶屿手里。

一旁的常福倒是先反应了过来，拉着江绪躬一拜：“叶少爷。”

原来这人便是叶屿。

“说得好！”叶屿朗地笑，“都说沈太傅家风严谨，没想到连阿言边的书童都如此不随波逐，好！”

少年话音一顿，讶然地看向他：“聪明自是没有错的。”

“无能之人才会如此想，”江绪抿了抿，有些不满，“若有本事，就堂堂正正比一场，而不是用这荒谬的借否决女们同样能大事的事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