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还得加上我自己，他在心底暗暗骂了句，怪不得我会莫名其妙那梦！

江绪神倏然一冷，脊背都停止了许多，警惕的，又有些像被捉住尾的兔。

江绪默默地再离他远了，往严绥边靠去，复杂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沈风面上，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：“那该如何救他？”

江绪观望着湖边激烈的缠斗，一边提心吊胆一边思索着，若他没猜错的话，魇鬼早就盯上了沈风。

严绥温声：“不单是前辈，我也想如此，可若真的直接杀了他，旁边这凡人定然是活不来了。”

他看起来莫名有些凶，但江绪只觉得他是在虚张声势，竟不自觉地探手住渺音的袖，轻轻晃了：“前辈又不是在帮我们，这明明是在救他，救人一命可是好大的功德。”

正说着，严绥已经再次将魇鬼打回了山中，转往他这边走来，在见着渺音时，神骤然变淡了许多。

“昨晚半梦半醒，总觉得有什么声音扰人清梦，”渺音往他边一站，也开始观望起不远的形，“问了问阿蛮，说是湖边的动静，今夜一瞧，原是只魇鬼。”

江绪默不作声地听到这里，竟生果然如此的如释重负，沈风果然是存了死心的，只是不知从前究竟经历了什么，连魇鬼的梦都能让他皱眉。

“也不知是如何修炼的，”江绪难免有些羡慕，轻声喃喃，“换哪家门派的大师兄来都得被这魇鬼揍湖里去吧。”

可严绥却惋惜：“恐怕前辈要失望了，这魇鬼暂时还杀不得。”

在楼，说是了个噩梦？

“鲛人喜吃活人魂魄，送上门的当然最好，老人们多数都是不想活了的，死了还能给儿孙换吃，何乐不为？而但凡存了一丝不想活的念，就再也无法从梦中来了，同样，若织梦的鲛死了，梦中的生魂也得跟着梦一块散得一二净。”

“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废话多，”渺音夸张地转了转手腕，“不过我在这破地方住了那么多，好不容易有活动骨的机会，心好得很，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了。”

江绪终于忍不住开问：“什么习俗？”

渺音这才认真观察了会不省人事的沈风，讶异地嗯了声；“他自愿给魇鬼当了？”

江绪不适地往旁边挪了，渺音的实力莫测，他本能地有了些危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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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绥姿态自然地从他手上接过沈风：“莫要累着了，昔年蓬洲多海灾，海边也无法黍稻，渔民在一些年份总是闹饥荒，而鲛人天价，可换钱买粮，他们便会铤而走险，海捉捕鲛人。”

渺音说到这，故意顿了顿，夸张地挥了挥手：“呼的一，就跟风散雾般简单。”

“拖拖拉拉的，”渺音啧了声，打断了严绥，“我来讲些该讲的，他们会让家中命不久矣的老人独自坐上用绳绑在大船上的小船，主动送到鲛人中。”

他在江绪恶寒震惊的表中慢悠悠说完了最后一句：“而等鲛人吃完生魂，来吃人的时候，后面大船上的人便能……杀鲛了。”

“我师兄是千百年来第一人，”江绪淡淡，“或许再往后千年，也无人能比他更。”

江绪将大半心神都放在了严绥上，方才魇鬼打破禁制后的时间不过片刻，但已经是他本无法招架的程度，可严绥的影看起来却比昨日还游刃有余得多，此时正轻飘飘一掌拍在魇鬼上，全然没有剑的征兆。

“哦？”渺音睛微眯，气势微妙地危险起来，“怎么就杀不得了？我偏要今日就杀了他。”

他像是在开玩笑，又莫名有些认真的意味，让江绪本分不清真假，可莫名的，他就是觉得渺音不是如此坏心的人。

合宗，这三字久违地在他心划过，像是陈年的旧疤痕重新曝光于天日，令他微不可查地抖了抖。

“前辈定然有办法，”他真诚地跟渺音对视着，“不然前辈定然早就动手了。”

渺音凉凉地呵了声：“简楼教徒弟也没见得多厉害嘛。”

严绥并不在意他这句话，反而：“前辈来此，应是为了同一件事。”

严绥边说着，边抓住江绪的手腕又注了一纯的灵力：“看来前辈也去过蓬洲，昔日有幸同海边渔民谈，得知了些……甚是残忍的习俗。”

前翩然落一影，穿着艳红袍，背负一柄半人的黑金剑，与他那张致的，眉间绘着海棠的面容颇为违和。

“那可说不准，”的瓦上传来声轻柔玩味的笑，“三百年前合宗鼎盛时，这小辈还不知在何喝呢。”

渺音的笑容微敛，但语气仍是轻松的：“觉得我是在说笑？”

“救他？难咯——”渺音玩着自己袖绣的样，漫不经心的，“还是一剑劈了魇鬼比较简单。”

结果渺音却嫌弃般地拧了拧秀气的眉：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，我跟无极宗可是势不两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