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去抱紫卿：“就这么喜！”

紫卿叹一气，仰看天。日才将将起来，红得的，染了满天的霞光。孟公也在他前仰起来，朝霞落睛里，紫蓝红橙的光在他脸上变幻。

“看什么？”

紫卿指向天边：“你看那一朵云。”

他光顺过去，看的却是紫卿的手，修洁白，带着绯红的霞。他觉得喜，便把自己的手也伸去，与他扣在一，捧回来抱在。

紫卿又：“似曾相识。”

他似懂非懂，低吻紫卿的手，轻轻他的指，满的笑意。

紫卿忽然落泪：“青青。”

又看向他叹：“青青呀……，青青……”

第五章

自此，两人愈发亲密，同吃同睡，成双。孟公偶有问起胡公的事，紫卿总笑说他吃醋，不多几句言语便拉扯过去了。

晨起紫卿总要替孟公梳发，玳瑁梳蘸少许桂油，捧一把青丝仔仔细细从至尾梳过。紫卿手巧，髻挽得雅致，揽镜相照，相视都是一笑。

铜镜昏黄，人影温柔。孟公尚年少，有双鹿样灵巧的睛和圆的面庞，也有将将才显山的棱角。紫卿斜眉鬓，角微挑，不笑时冷若冰霜，若得开怀，则是寒冰，满树的开。一双人影投在镜中像隔了一层迷濛的雾，似幻似真。

孟公觉得神魂皆被那面镜去，简直不可思议，轻声笑问：“紫卿，我是在梦么？”

紫卿也笑：“一又何妨呢。”

孟公又：“你待我这样好，为何却总不答应我。”

紫卿沉片刻，垂睫：“答应也无妨。”

……

孟公要将紫卿迎回家中，孟家二老自是不许。奈何孟公又是吵又是闹，寻死觅活，直闹得不可开。

这痴儿到底是得来不易，父母怜之之不及，怎舍得他伤心失望。双亲背后一商量，娶个男妾虽说不面，但商贾人家倒不必非要守那些迂腐规矩。加之孟公于求取功名上并无多少心思，二老也并不愿儿苦读失了人生趣味，想来于前途上也并无多少妨碍。父母的，只愿他活得平安喜乐，万事遂心，便想允了他罢。

既不当官，也不惧他人笑话，可嗣延绵不得不想，今后还是要娶妻的。此事说去对亲事多有阻碍，从远计，总还是要守密。

哪晓得孟公笑呵呵与他爹娘：“你们这便想错了，我与他，是他为夫，我为妻。今后嘛，我有他一人足矣，不再作他想。”

二老心中咯噔一，孟老爷当即起来便要发作。孟母死死拉住劝，又向孟公数落：“我的儿啊，怎说得这话！怨不得你爹气，实在是不该！”

孟公两手一揣，噘嘴扭转去。孟母见势忙又拉孟老爷：“老也是，怎跟青儿置起气来，他年少不懂事，怎你也跟着糊涂？等再些就明白了。”

孟老爷看那儿，伶仃一副骨，站在那里活脱脱一个少年时候的自己，不免唉声叹气。自己这一生艰难，好容易有了基业，守来最后不也就为了这个儿么。罢了罢了，只要他舒畅，天赐的父缘，都是命数使然，不再与他争了。

紫卿来的时候天近黄昏。一轿晃晃悠悠到了大门前，孟公撩开轿帘笑牵紫卿来。两人一般的大红喜服，一般的雁翎纱帽，挽着喜绸走在一起就好比芝兰有偶，玉树成双，满堂都生光彩。

府中摆了几席酒，都是极亲近的亲朋。间或有几个生面孔，许是偶然到访的远亲。众人原先对此事都多有微词，只是顾及着面不好说扫兴话。及至见了两人这般模样，不能不叹一声佳偶天成，便把那些陈规破俗尽皆抛诸脑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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