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奇笑：“陆郎君，你这批瓷我都要了，就是这价格上能否再让我一成。”

邹奇的倒卖瓷活，赚的便是这中间的差价，饶是瞧了这是上品，也要照例还价一番。

陆靖闻言，神都未抬一，言简意赅：“恐怕不成。”

崔大壮跟在陆靖边也有些日了，心领神会：“我们给您的价已是最优的了，不瞒邹兄，这批瓷城南的张老爷也有意购，的价可远比您的，我家东家知您识货，这才一给回绝了，您这要是嫌贵，倒也不难办。”

邹奇一听，拍案：“别别别……明日，明日我就让人将银都准备好。”

买卖敲定，几人坐着闲聊了几句。

倏忽，听见隔桌的两个书生正在议论。

——“你听说了没，会试提前了。”

——“可不是，不等明年开，过了这个年就开考，已有不少读书人启程往胜京去了。”

崔大壮听了一耳朵，狐疑：“这倒是少见。”

邹奇四行商，知的事也比旁人多些，他压低声音：“这你就不知了，当今圣上多疑，登基不久，便连着发难，听说将整个都给端了，朝中近来缺人，自是忙着张罗科举一事。”

陆靖闻言，眸轻凛，握着茶盏的手微一顿，碧青茶汤往外撒了些许。

待几人从绣品阁中来，已是暮渐起，华灯初上时分，街上行人寥寥。

陆靖躬了车，崔大壮坐在驭位，低问：“郎君今夜还宿在烧品轩吗？”

烧品轩二楼有间客房，陆靖平日忙起来，就直接在里休息。崔大壮会这么问，许是他近日时常不回府的缘故。

陆靖想都未想，轻答了一声：“是。”

车徐徐而行，陆靖翻动的手中的书册，外蓦地起了滂沱骤雨，“哗啦”雨声盖过轱辘动声。

崔大壮猝不及防地淋了一，上的靛蓝直缀透。他忙握缰绳，停在了一家铺面门前。

他一边骂娘，一边拿车的箬笠和蓑衣穿好，“怎么好好的起了雨。”

陆靖抬揭开车帘，见天际黑云压城，前中倏忽掠过一双似清泉般纯净的眸。

他眸一沉，想起邹奇那番话，会试在即，有些事也该早作打算。

他摆了摆手：“掉，回陆府。”

———

陆府，如针的雨滴顺着屋檐坠落，敲打在青阶上，发潺潺声响。

阿照倚靠在榻几，神慵懒地打着络，云落端着药递了过去。

阿照接过来，着鼻一气，见她苦得眉间揪，云落连忙递了块芙蓉糖过去，“这刘大夫的药好是好，就是苦了些。”

阿照笑了笑，打趣：“哪有药是不苦的。”

两人谈间，陆靖执着一把纸伞，踩上青阶，携着寒意推开了屋门。

苏儿跟在他后，也不知何时来的，见陆靖半个肩膀都透了，苏儿取帕想去替他拭。

只是这帕还未及男人的，陆靖就面略沉地退了一步。

他掸落上的雨滴，轻：“去备。”

一旁的云落见状，有力地拉着苏儿退去。

阿照手中还着络一角，双眸黑白分明，正讷讷地盯着他。

陆靖冷冷地提，“你还愣着什么？”

连不相的人都知迎上来，她倒好，全然当他不存在。

小姑娘这才后知后觉，她忙从塌几上起来，一拐一拐地朝他走近。

陆靖眉间微蹙，伸手扶了她一把，“伤了，就不知走慢些。”

阿照咬了咬，解半的外氅，又取帕替男人拭了拭鬓角。

陆靖垂眸，看着她的动作几分费劲，终是心来，纤细的五指突然被男人攥住，阿照惴惴不安地仰起看他。

一双清眸泛着莹的光，他愣了愣，低：“算了，我自己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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