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江殊澜假作不知，仍乖顺安静地拥着临清筠，阖眸重新睡去。

好在，那些痛彻心扉的时刻结束以后，他们还牵着彼此的手。

她是想让他知，若临清筠仍然觉得真实的自己不得到她的与信任，那她便不会给他。

直到悬于天际的圆月开始西沉，终于觉到临清筠在自己旁躺时，江殊澜的心才定了些。

之前科举考试本就已因国丧推迟过一回，各地的学心中焦急，很多人都早早来了京都为这次闱准备。

直到临清筠能正视自己接受自己时，他才能重新拥有那些几乎已是他生命养料的东西。

他很明白江殊澜在说什么。

重新开始在她清醒时与她亲近。

他恨不能让那个浑鲜血却毫发无伤的临清筠与临府上一百多人一起，死在那日的屠杀。

他终于迈了这一步——

像是终于又更加确定了什么，他加重了些拥着她的力，将她更地自己怀里。

临清筠常年习武，习惯睡得浅，江殊澜知自己的动作瞒不住他，猜测他应该已经醒了。

以往江殊澜睡意朦胧地醒来时便会看见临清筠温柔似的神，那能让她一整天都觉得安心。

临清筠气息沉敛。

临清筠混不堪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。

而若他让她等了太久，江殊澜或许会将它们永远收回，转而给别人。

悬在心事终于有了展，江殊澜这才慢慢放松来。

外地学每多在京都待一日，宿上便需要接着从家里带来的银钱。

但临清筠可以数年如一日地伪装成一个君，只要他不想便可以毫无破绽，却无法伪装江殊澜此时想看见的模样。

江殊澜看了他厌弃那个鲜有人知的临清筠。

可江殊澜却希望他能接纳那个临清筠。

是以他并非不敢，而是不允许那样的临清筠接近江殊澜，不让那些脏污的东西沾染她的一丝裙角。

在察觉到她细微的回应的这一瞬间，临清筠觉得自己灵魂的隐痛被什么温柔地抚过。

江殊澜边泛起了临清筠看不见的柔和弧度。

江殊澜醒来后才发现，临清筠很反常地还睡着。

这是否意味着，她其实真的如临清筠所奢望的那样，无论他是什么模样，都会他。

之前意识到他只在她睡着后抱她吻她时，江殊澜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拧碎了。

而家境贫寒些的，便更觉得心中不安。

清风梦，一.夜安然。

似是鼓励和奖赏般，江殊澜牵住了他环着自己的那只手，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。

“但我不会一直候着，若时机恰当，我把那些你觉得自己不拥有的东西给了别人也有可能。”

*

殊澜听见临清筠的呼了几分，她接着又说：

看着临清筠眉间仍有蹙痕，知他睡得并不安稳，江殊澜心疼地悄然往他怀里靠了靠，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。

一瞬，临清筠便睁开凝望着她。

而不是踩着他们的尸骨苟活于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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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沉默地立于床榻边，角眉梢都蛰伏着挣扎与郁绪。

京都城中人心惶惶。

江殊澜耐心地等了许久。

临清筠知江殊澜一直醒着，便试探着伸臂，放轻动作拥住她。

临清筠不想让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染指来自江殊澜的意。

如今闱推迟，且何时才能开考还没个定数，很多家境普通的人都已经开始担忧自己带来的银钱能否撑到那时候。

这几日临清筠都难以眠，只是整夜整夜地无声拥着她。是以昨夜江殊澜把话说透之后，他绷的心弦终于松了来，连日来的疲倦便全都压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