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、番外2

1.家

暑气蒸腾的盛夏，并不适合搬家。

年尚六岁的贺绥，正坐在放于前后椅空隙的行李箱上，公车本就闷，狭窄的空间里更甚。车窗帘不知去向，毒辣的光直直地来，还有车辆行驶带起的浪，贺绥被闷得脸红。

妈妈不喜他。

妈妈不愿意抱他。

所以他只能坐在行李箱上。

妈妈也不喜爸爸。

脑袋渐渐发。

贺绥就这样昏睡过去。

爸爸妈妈没有关心他是否中暑。

从云溪到桑海，近百公里。景不断变换，唯一不变的是他们一家三的奇怪氛围。贺绥怀疑过他们到底算不算家人。十月怀胎，六年相，血缘上的联结密，却依旧淡漠。

不只一次，她对贺绥说

别叫我妈妈。

她从不给他，反说他不会亲人，人，本不被。而对于母的淡漠，父亲永远一言不发，不表态，不作为。

不论夫妻、母、还是父的关系，都一样的糟糕。

他只是包办婚姻的产。

是不被人期待的小孩。

妈妈多次离家走。

而在她逃跑之后，爸爸就会带上他去找。

于是不停地搬家。

这次跨市的搬家却不太一样。他们好像达成了某妥协。妈妈不再隔三差五地消失，虽然一家人依旧不亲近，却诡异的和睦。

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
转瞬即逝。

一家人在桑海平平稳稳住了一年。

小平房，红砖瓦，石台阶，蓊郁的桑树，碧翠的香樟，还有个讨喜的邻居妹妹。贺绥甚至觉得这样也好的，像牵着线的人偶剧，只要演幸福就好了有没有应该不重要吧？

而且有被暂托他们家照看的郝知雨陪他。

然而话剧终会落幕。

秋分过后，天气转凉，某个萧瑟的午。贺绥背着包，手里拿着需要家签字的试卷，走逐渐熟悉的家。

阿绥哥哥回来啦！姨姨说要去一趟。叫我们不要等她吃饭。郝知雨天真烂漫地说残忍的事实。

好，哥哥去饭。

家里明显少了些东西。

她又走了。

不过这一次，没有人去寻她。

2.玻璃糖纸

初到桑海，人生地不熟。

一年级的课程太无趣、同学们半方言的普通话有时让人难以理解、哭哭啼啼和父母撒打说不要上学的场面有些刺只是七岁的孩，贺绥里的世界却是灰扑扑的。

午休时间，小贺绥并不乖乖接受老师的托，偷偷了校。漫无目的地闲逛，走着走着，就走到了幼儿园的门。

他向里随意瞥一，却意外发现一朵向日葵从梯的平台慢慢升起是郝知雨，从另一侧爬到正打算溜去。而在她在象鼻溜去的几秒里，向日葵朵随之不停颤动，晃晃悠悠，仿佛和她一样开心。

两个不午睡的小娃娃碰巧凑到了一起。

小贺哥哥！从大象梯上溜来的郝知雨发现了站在铁栅栏外的贺绥。她向他招手，脸上的微笑绽放得更大了些。

这时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都在呼呼大睡，园里空空，以是郝知雨这声哥哥格外响亮。隔着铁栏杆，贺绥比着手指嘘了一声。郝知雨乖巧地安静来，同他小声。

小贺哥哥怎么在这里？

太无聊，我也不想午休。就闲逛到了这里。

我也觉得！学校太无聊了！小知雨同受，义愤填膺地重重，而草帽上的向日葵和她的主人心连心一般，又大幅度晃动起来。

我都大班啦！还要统一中午睡觉，但我就是睡不着嘛！她撅着嘴抱怨。

但就算一年级了，还要午间托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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