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、没有距离的冬天

贺绥最近心的觉难以言喻。

他突然理解了时过境迁的忧郁，《兰亭集序》中向之所欣，俯仰之间，已为陈迹的悲慨也有了实。一年，四季，十二个月，365天，说短又，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人与人关系。

一年半之前，他通过考试选，成为提前班第一届学生，和父亲一起来到这个偌大的城市。贺父早有离开桑海镇的想法，借着儿读市二中的机遇，辞掉了原来的餐馆工作，又凭自己掌勺多年的经验在学校周边的饭店应聘当了厨师。本来就似飞蓬，这算是真正失去了在桑海的。

搬家的速度很快。贺父委托熟人用货车托运了几样还能使用的老家和彩电后，父俩便没有什么要带的了，一个行李箱，两个背包就轻松带走了他们十年的过去。大概也只有在离开之时，才会惊觉这里原来也没有太多生活的痕迹。

小绥还有什么要带的吗？贺父问。

没有了。贺绥清了一他的书包，课本、文、画册、相片、还有一罐玻璃糖纸。

最后望一空的家，父俩就乘车上路，如絮般飘向了南城。没有特地通知谁离开的时间，没有送别的苦，仿佛这样可以欺骗自己也没有惜别的不舍。

但开启新生活大都不会一帆风顺。

再谦虚的人也会保有一傲气，再自矜的人也会存有自卑，于钢混凝土的森林，贺绥觉得有些压抑。倒不是因为担忧成绩带来的不满，而是不习惯生发的苦闷。

他不习惯陌生的邻里关系、不习惯车龙的街、最不习惯周围没有郝知雨他最亲近的妹妹，他的同伴。行轻轻，想带走的带不走，像个忠诚小跟班的妹妹，被他落了。没有血缘的天然纽带，但十年朝夕与共的岁月早已把他们缠绕在一起。

稳重如他，敛如她。

一个在南城，一个在桑海。

小小的手机屏幕可以缩几十千米的空间距离，但俩人的聊天框依然仅有寥寥数语。

各节日快乐的祝福之外，就是诸如

［在吗？］

［最近学习还顺利吗？］

［学科联赛一届试题.doc］

［遇到问题一定找我。］

［等你。］

这些不痛不的话，别人或许很难分辨是关系疏远的敷衍，还是不善言辞的真。

贺绥自认为心思缜密，思熟虑，但此刻他却苦于自己太过。是什么时候发现两人的关系逐渐疏远的呢？

在碰巧遇见的广播站，艺术节后台，歌唱大赛的阶梯教室，第一次同行的坡，她总是低着，间或看看周围，看枯败的草草，看穿梭的不息人，目光不再连于他；而他，陈词滥调翻来覆去，一次次目送她远去。

人们总是在分离之后变成怀旧主义者。

但重逢之后，怀念并没有减少。

变化的是郝知雨，而他留在原地。从羞待放的苞，到盛放的旖旎风姿，葳蕤的枝叶伸展舒放，牵绊了多少不知名的过路人的久久驻足，他不是唯一的护赏人。

她是朝气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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