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说，她过去其实很能够沉得住气，尤其是必要的时候。但自从同江琮偶遇，到图穷匕见，互相拉扯这短短时日里——

他哑然。

不会忘记他曾孤扫臭名昭著的东海十二寨；他夜奔千里一刀斩噶施族某大将的颅；他走过烈火焚烧着的街，刀光如波一般翻涌，救半个城的困顿平民。

真是倒霉的！

最后竟是泠琅被在枕上，动弹不得。

江琮闷笑：“夫人放心，我怎舍得如此？自然会好好珍惜这宝藏，孙孙无穷尽也。”

“不，不然我就把你揍回原来的样！”

人们崇敬他，怀念他，歌颂他“一生未杀错一人”的功绩，切期盼他能带着那把充满禅意的刀，重新回到江湖中来。

二人不知第多少次又在榻上打将起来，只见得被翻红浪，青帐涌动，听得床榻吱嘎摇晃一阵响。

虽然这些年，关于他死的传言从未断绝。直到江琮亲看到夜中青幽泛碧的刀光，才终于确信，刀者已不在人世。

好罢，这么折腾一番，收获了短时间让他舒缓的真气，判定了她同那位神秘消失的刀尊女弟没有关联。

那时，李如海望着她，却明显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，神中的悲怆、遗憾、或者是愤怒与懊悔织缠绕，复杂到年仅七岁的她本无从分辨。

她究竟是谁？他隐隐有猜测，但问她，是注定没有答复的。

无论是秋谈，还是青云会，甚至是关于刀者的往事秘辛。

“谁要跟你孙孙无穷尽，想得倒！”

泠琅的确没什么耐心。

但正是因为足够兴趣，才要更耐心，像潜伏在黑暗中的诡诈野兽，不会贪图任何状似完的时机，只待某一刻到来之时，再悄然探利爪。

泠琅咬着牙骂：“你就得意吧！把我惹急了，再不会帮你，不知竭泽而渔，杀取卵，吃了上顿没顿……”

及防地被扑被褥之中：“这怎么还？”

“教授我剑术的人，曾同刀尊有过，”他轻声地说，“如今他不问世事，刀尊更不在人世……是以世上大概只有我才知这段过往了。”

那些过去，究竟由什么填满？

一个天才，并且是没有遭受埋没，而是已经锻造到极致的天才。她的人生目前虽尚短，但绝对不会缺少惊心动魄的过去。

他才跟她不一样，他有的是耐心。

云刀从何而来？那虚无缥缈的刀法像极了传说中的海四十九，并且她也姓李。

那位归隐了将近二十年的用刀之人，即使再消失上二十年，人们也不会忘记关于他的传说。

却又不得不同他周旋，因为如今愈发证实了她的猜测，江琮，一定知很多她需要知的东西。

这句话背后有许多潜藏着的意，才说来，江琮就有一懊悔，万一她又刨问底——

她破天荒地愤怒了四次，气急败坏六次，咬牙切齿无数次。

江琮终于承认，他对此十分兴趣。

“是吗？我如今有了夫人真气相助，怕不是那么容易被揍。”

只能同刀者有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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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只剩一个问题，她到底是谁？

她知他没说假话，因为她曾经在刀者某次酩酊大醉时，听到过这个名字。

江琮从后面制住她，伏在她耳边气吁吁：“怎么总想着攻那？夫人，可不能随便开这玩笑。”

看人实在气得不轻，他顿了顿，终究又解释了一句。

“好啊，你真是不要脸到底，敢用我的真气对付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