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几墙，哪最宽最薄，哪最利于攀爬行走，她信手拈来。大小园中有几假山，哪最嶙峋奇异，哪沟暗最多，她能说得是。

就连哪个屋的房梁最净，也颇有心得。

事本不该如此棘手，泠琅不是没过飞檐走、暗中探听的勾当，一轻功更神化。但这泾川侯府，也太过奇怪了些——

侯府人，竟有不少练家。

初闯侯府那日，因掉以轻心，差被守门房的小厮发现。彼时她隐于树后，那小厮了鼻，疑惑地自问了句：

“我怎么觉得附近有生人？”

仅这一句，便叫李泠琅警铃大作，待她潜府中，更是吃了一大惊。

左一个烧火阿嬷，盘稳健，以手作刀劈柴；右一个扫地老，力度诡谲，能让院中落叶飘飞不能。

这都是什么妖鬼怪？

论手，泠琅没在怕，但她此行是暗中偷窥之事，只要被发现，便是满盘皆输。

她已经走到这里，怎肯甘心。

于是咬牙上，徘徊于灰尘遍布之地，连在犄角旮旯之所，成日提心吊胆，动辄米断绝。

如此一来半月，府上八卦秘辛装了一肚，人憔悴不少，事却一度都无。

真是岂有此理！

而如今，那装神鬼的素灵真人，如同把过墙梯送到了她跟前……她不能不心动。

思及这些时日的心酸苦楚，李泠琅把心一横。

不就是府？反正她生辰名姓样样符合，也不算坑蒙拐骗，万一她自带气运，真把那病世渡醒了，也算功德一件。

若是他没醒，甚至归西，更正正好，反正她事了之后，自然要拂衣而去，到时候还少些牵扯。

阿爹常叹她胆大包天，若他泉有知，晓得了女儿如今冲动嫁人，怕是能叹上三天三夜。

少女缩在房梁上冷笑，一个计划已悄然成型。

五日后。

有人找上侯府所经营的药铺，求一份记账筹算之差事。

那是个年轻少女，聪颖而捷。老账房试了好几题，皆被轻松化解，他十分满意，当便商议起工钱等事宜来。

正好碰上侯夫人亲自前来过问世药材，老账房顺势禀告此事，侯夫人本来无心理会这些杂琐，草草看了签订好的工契——

却是愣在当场。

契上写着：李泠琅，滁州人士，年十八，九月初三生。

素灵真人的话仿佛还在耳畔：“须得找一个戊申月，甲戌日生，名中带金之人。杨柳木，双土亦能互相滋养，同世的八字是再合契不过。”

而她当时怎么回应的来着？“虽说普天之大，总有女符合，但璋哪里等得……”

结果才几日便等得了。

若不是真人名声在外，若不是自己今日的确是碰巧前来，她几乎要断定这是个费心忽悠人的局。

那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。

细眉亮眸，面容素净，穿着布麻衣，梳着寻常发髻。无半珠玉装饰，却拾掇得净清。

侯夫人不动声地问询，对方恭敬地垂首，虽应对从容，但不住挲袖的手指仍是了局促。侯夫人看在里，只在心中微微叹息。

自幼丧母，被为私塾先生的父亲抚养，十五岁失怙，在滁州守完三年孝，来西京投奔远房亲族……未寻到，便想凭着自学识本事，来挣饭吃。

倒是个自立自的可怜孩。

侯夫人又问起滁州风，关怀了一番上京路途之疾苦。状似闲谈，暗中却不住揣思索，直至确信她所言非虚，是实实在在，恰巧来了药铺寻差事。

思及病榻上奄奄一息的，话在间千回百转，侯夫人犹豫再三，终是开了。

名唤泠琅的少女错愕抬，中的惊讶浑然不似伪。

“双亲已去，婚嫁之事自然由小女自个儿定夺……夫人且容我思量两天……”

听完来龙去脉后，她犹疑着，给这般答复。

第3章 惊闻讯

没有纳采问名，没有纳徵迎亲，仅一纸聘书，一抬小轿，李泠琅三个字便刻在了沉甸甸的族谱之上。

就连所谓拜堂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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