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叁十六章

“小徵，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？”

“回自己家有什么好说的。”陈徵收起手机，似笑非笑，继续:“理应是我去看你，你还在休养自己来了对恢复是不是不太好？”

“过去这么多个月，已经好得差不多了，这次来，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哥，以前我总说你信佛搞迷信那一，现在想来真是我错了，你哪儿请的佛这么灵？”

陈羽始终笑意淡淡，面苍白却波澜不惊，外雷雨加，他的声音温，落在雨声里，却显得不太听得清:“事在人为，佛祖只负责保佑。”

“是保佑，还是听你忏悔？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叶氏死了，你的。”

陈述句，语气平平，是定论。

“我只能说这件事是我的意思，不过付诸行动的可不是我。”陈羽看了自己的椅，示意:“我的况，抓只蚂蚁都困难，更何况死个人？”

陈徵无声地将手里的茶杯生生碎一个角，手指划破，血溢杯中，他却受不到。

他望着陈羽，嗤笑声:“哥，我听过借刀杀人，没听过借佛杀人的，滥杀无辜是要遭天谴的。”

“小徵，这一你就很像爸爸。”陈羽也盯着他，从容又淡定:“可是太重谊会死于非命。”

雨，更大了，仿佛永远不会停。

陈徵没撑伞，冒着雨疾步走在路上，宋玉跟在后，两人到车上时已经淋透。

陈徵赶到殡仪馆的时候，叶琬沂正一个人跪在灵堂前，比他刚去时脸更差了，白得吓人，睛却很红，将纸钱一张一张地放盘里烧。

陈徵跪来，没有蒲团，瓷砖的地板又冷又，他的肩膀弯了去，认认真真地磕了叁个后，才开:“对不起。”

“我哪儿承受得起你们陈家的对不起？”

“这件事，是我疏忽，但我没办法给你代。”

一滴泪终是顺着她的右角落，她浑颤得厉害:“你们死一个普通人，比死一只蚂蚁还简单，可是陈徵，你别忘了，以命抵命是你承诺给我的。”

“我不到。”

叶琬沂起，跪了太久，她有些站不住，晃了晃，摇摇坠。

她垂眸睨着他，冷着脸:“去。”

“叶琬沂，你想要什么赔偿？”

陈徵不起，保持着跪姿，仰着看她。

一桩人命，她的至亲，应该换到什么赔偿？

“啪！”

叶琬沂用尽了全力气扇过去，她一天没，使得劲太大，她自己都有些遭不住。

陈徵没躲，右边脸上霎时烙鲜红的掌印，嘴角了血，耳朵都跟着嗡嗡作响。

“你觉得呢？陈徵，如果是你的命，应该换什么赔偿？”

陈徵蹙着眉抿了抿，咬后槽牙，缓缓站起来，一气，哑着声说:“说实话，我问心无愧。”

“我这么，一是因为你跟了我些时日，二是作为老板对员工的基本关怀，叁，也是最重要的一，你母亲确实我哥派人杀的，而我，从始至终都姓陈。”

“你替我查明了真相，给我妈办葬礼，还问我想要什么赔偿，我是不是应该激涕零？然后再登报致谢一你陈徵，你们陈家？”

“你别疯了！”

陈徵也忍不住吼了声，寒风瑟瑟，雷雨加，他们第一次吵得面红耳赤，竟是在这场合。

风太大，直接把香烛灭，屋的灯光本就昏暗，谁都在也看不清对方里的绪。

五月天，竟有六月飘雪的势。

陈徵掏打火机，重新把蜡烛燃，又抓了把香借着烛火燃上，在香炉里，恭敬地鞠了一躬，里的疲态转瞬即逝。

转离开，与叶琬沂并肩时明显顿了顿，却终是什么都没说，只闯了雨里。

陈徵知

雨，不会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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