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丝鞘（5）逗

皇，宣政殿。

早朝结束，文武百官叩拜退朝，三三两两低声谈着往外去。

叶停牧走在人群最末，还未踏宣政殿，一名侍突然快步从殿行，自后叫住了他。

叶大人！叶大人请留步。

侍停在他面前，笑着恭敬，叶大人，陛请大人到殿议事。

何事？

这婢哪敢多问，那侍压低了声，抬手挡着嘴边风，但婢想，应是和南河郡赈灾一事有关。

前方的尚书依稀听见赈灾二字，他看着叶停牧随侍了殿，又抬望了这四四方方的天，心：要变天了。

-

殿服侍的女已经退，殿里只有女帝姬鸣风一人，她坐于案后，正在看今日百官呈上的奏章。

侍示意叶停牧在垂帘后稍等片刻，他拂帘而，禀报，皇上，叶大人到了。

姬鸣风正理公文，闻声也不抬，知了，退吧。

侍弯腰退去，是。

侍离开后，殿里便只剩叶停牧和姬鸣风俩个人。屋焚香寥寥，寒冰清凉，姬鸣风像是忘了殿中还有个人，她不不慢地批完手中的奏章，才抬眸看向帘后晾了好一会儿的影。

绯衣墨发，冕冠，不声不响地恭敬候着，叫人挑不错。

独独那神，直白又压抑，像是要把所见之人印在那双幽潭似的里。

姬鸣风这一看去，正对上了叶停牧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。

她放奏章，面不改，放肆。

叶停牧闻言，垂，拱手行礼，认罪认得行云，微臣失礼。

宽袖垂于前，半截手腕，隐隐可见袖洁白的里衣。

似乎清癯了些。

姬鸣风看了一，收回了视线。不过叶停牧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。

-

先帝仁德，生了副心，却无儿孙满堂之福，膝女早夭的早夭，病逝的病逝，到最后，活至成年的竟只有姬鸣风一个女儿。

活到成年也算侥幸，姬鸣风幼时弱，十四岁生辰那日，先帝瞧着就只剩这么一个女儿，协皇后上鸿安寺祈福。

寺里的住持见了先帝，言先帝龙气盛，女无福消受，故而接连离世，若将公主送离胤都，由福厚命重之人带在边磨砺几年，或能健魄，福寿绵延。

先帝不敢不信，思索了一夜边有谁富厚命重，思来想去，后来将姬鸣风给了朝中百战不殆的大将军，送到了离皇最远的边境去。

大漠黄沙，落日孤烟，一去就是三年。

三年后归京，当年柔无力的公主竟落成了个小将军，英姿飒，一杆枪使得神化，叫老皇帝看了。

也是在那年，新科状元郎叶停牧在宴上对姬鸣风一见钟。

姬鸣风唤叶停牧来后，看他站在哪儿一动不动，问他，在想什么？

叶停牧如实，陛。

姬鸣风挑了眉，哦？朕就在你前，有什么好想。

当年姬鸣风还是公主时，因一副好容貌名冠胤都，后来在沙场历练数年，称帝十六载，如今也养成了一副不怒自威的帝王之相。

单这喜怒不辨的语气，都叫人心惊，但叶停牧却仍是语气平平，一本正经。

他，由心不由我。

想就是想，无论是否在前，总是想的。

姬鸣风轻笑一声，没再理他。

她从桌上拿起一本奏折递给他，呈上来的，看看。

叶停牧接过，展开一看，发现奏折里写的是南河郡的洪灾一事，南河郡守请求拨款，修建坝沟渠。

姬鸣风站起来，正，五年修了三次，年年修，年年垮，朕派暗探去南河郡探查，探回信说南河郡守富态人，沿路的灾民却是骨瘦如柴，赈灾粮掺糠带，百姓更是无房可居。

她说着，又了一本奏折扔到桌上，这是南河郡守递上来的，通篇都在言洪凶猛，大坝无法抵挡，叫着要赈灾粮钱，对居无定所的百姓只字不提！

叶停牧见她动了气，放折，给她倒了杯茶，双手奉至她边，低声，陛放心，微臣会办好此事。

他站得很近，一双如先前一般直勾勾落在她脸上，只是和方才不同，此刻他的目光缱绻又安静。

他这张脸的确生得好，看一便不想挪开视线，偏又不怎么笑，冷玉似的人，唯独神灼，仿佛躯壳里烧着一捧猛烈的焰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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