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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灯(1/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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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灯

世之际,妖孽横行。

一如烽火狼烟四起时,必有得天命者重聚这破碎河山,辟烛也在世之中觉醒,寻觅能奏响辟烛之琴的琴师。他生来就晓得自己是因何而活——寻到这一代皇天眷顾的琴师,认其为主侍奉几十余秋,琴主故去后并棺柩,沉眠数百年,再于兵燹复兴时觅得新主,循环往复,无有已时。

或是琴灵天凉薄,或是世所观俱是母亡殇、白骨蔽野的象,辟烛始终不多涉一桩因果。在漫无望时睡时醒的前半生,他曾听闻有灵舍饲主的轶事奇说,在世俗人看来,乃是可歌可泣的佳话,在他中则弥足可笑。凡人大多独吃自屙而渴慕生,什么舍饲主重重义,不过是粉饰那难看的吃相。

辟烛琴主中过一个军师,算不得运筹帷幄擎天架海之才,其琴主杀伐,一曲可使敌肝胆俱裂。虽有三等机谋,却输在一等忠悃——他死于主公亲自送上的鸩毒,但因锋芒毕

若非迫不得已,辟烛琴灵鲜少现于人前。

在琴师之中,也只知有一张玄奇莫测的辟烛古琴,趋之若鹜而不可得。

——

晏,承乾十四年,冬。

承乾,取承平盛世乾坤共鉴之意。

当今座上那位践祚十数年,除却零数的那几年还很有些守成之君之风,剩的十年百二十月则淋漓尽致地诠释了何谓昏君典范。承乾二字,权是起给傻看的。

娄襄夜里路过一只包骨的野狗。

它双冒着狼一样的光,弓起背扑上一团疑似黑炭的东西,钝刀剔般扯了块细细咀嚼。近来才辨得那是个披破皂衣的老儿,衣定是自坟岗扒的,布着零星血渍。那老本一息尚存,枯瘦的手惊弓之鸟般扑腾了才肯完全断气。

龙气独钟的浩穰京府,竟也会生这等惨事来!

娄襄齿间泛酸,趁那狗吞无暇他顾,甫奔这条巷就扶墙呕。

他背着师父传给他的古琴,琴中传来一声冷笑:“这你就受不得了?那若你去了三百里外的村落,见易、罔顾人之惨剧,岂非要心悸而亡?”

“竟是如此!天理昭昭……怎不应这昏君上……”

“慎言。”辟烛知他要找的人即在巷里,“且随我来。”

娄襄屏息噤声,忍恶心,亦步亦趋跟着琴灵绕巷。

巷尽“别有天”。斑驳门半掩半开,浊秽语杂混浪泻在夜风中,靠门散坐着三四个粉,耷拉着,带着厌世的漠然朝这瞟了

娄襄变:“这地方!?”

“是此无疑——噤声。”

他们等了会,一记微弱似猫叫的哭声从一叠破旧被褥传来。辟烛翻开最上几层,却见一个没多大的孩,瘦瘦小小,一双睛漂亮至极。许知不是亲娘,他扁扁嘴,打了个哭嗝。

这任琴主……怎么是一介幼弱孩童?

辟烛举着孩没回过神,娄襄也呆了呆:“哦,原来还是个娃娃,难怪、难怪。”

很轻,辟烛以灵力护住他的心脉,他到舒服儿了,松开皱的小脸翻过

娄襄问最近门的女:“这孩是怎么回事?”

风尘里打的女人见多了怪事,也不抬:“叫没心没肺的爹娘丢了呗。世吃人,养大了也是活受罪,还不如早死赶投个好胎。”

话糙理不糙,世当前,人是豺狼虎豹。

娄襄慨万分,心中决断更为定。为御用琴师本是恩师遗愿,晏帝昏庸无,若从那人之言,枕戈待旦伺机而动,诛龙之计或可大成——那桀纣之君,又哪得龙字?他一腔血沸腾,在看到辟烛怀中稚时又冷成了满怀苦涩,不禁叹:“这等凄惨日,几时才能有个尽?”

辟烛饱览人百态,早已习以为常,他掂掂这比棉重不了多少的小猫崽,又看看兀自伤悲秋的娄襄,自己找了个甩不脱的麻烦。

在襁褓里糊里糊涂地被迫拜了师,糊里糊涂地从了娄襄的姓。名是娄襄起的,单名一个昙字,着实切合那双睛。纤睫羽舒张似慢展,徐徐黑如徽墨的瞳,如眸光似上圆珠,因未沾尘泥,恍然隐圣洁佛

可也起得不佳。

期,一弹指顷,正应阿昙亡于舞象之年的命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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