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谢航说。

他的脚腕隐隐发着疼——两圈陈年的、早就已经好的伤疤，闭上好像又可以看到小时候那间黑漆漆的玩房。玩房，谢成手里的镣铐。

姥姥慢慢转过睛来看他，她这张脸保养得很好，没什么沟壑褶皱，乍一看不来是年近八十的老人，她里酝酿一个笑来：“报大学了没有呀？”

和寻常家的老人关心孙一样，没有任何区别。

没有任何区别。

谢航受不到自己在说话，嗓里像糊了一层胶：“报了，报了安城大学。”

“好孩。”姥姥咯咯笑起来，去拿床已经喝光的汤，全然不自知地喝着空空如也的碗，“安城大学，好学校，当年你妈妈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。”

谢舟看到谢航的指尖都在发抖，凑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早已经一手心汗。

“累了吧，陪我说了一午话。”姥姥放碗，越过谢航，盯着她的手，“回去休息吧，姥姥没事。”

姥姥没事。

这么多年谢航是亲看着姥姥一变成现在这个模样。

起初只是时常梦魇，不两年就现了幻听，在她第一次无法控制住的发病后，沈荣把她送了疗养院。

其实沈荣早就该把她送来的。

谢航坐在楼的椅上，手肘撑着膝盖，抱着极力平复呼。

在他每次以为姥姥有所好转时，都会被院方提供的监控录像一打回原形，这间小小的病房让人逃无可逃，尖叫声无法弥散，久久盘旋其中，窗帘阻断了一切光亮。

他躲不过去，谢舟也躲不过去，无论沈荣如何故作镇定地藏起来她吃的药，无论谢舟怎样扮演一个需要上补习班的平常中生，他们都躲不过去。

在血里的的东西，怎么样才能抹除净呢？

他不知。

谢航手脚冰凉，疗养院让他到恐惧，那是对一可以看到的既定命运的恐惧，他恐惧于看到不知什么时候会重蹈覆辙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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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不会狗血的）

第7章 可乐

“沈秀琴的家属吗？”

谢航敛眉，低把罩重新带好，站起接过护士递过来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，灰白画面里依稀辨认了极的线条勾勒的一个人形。

“这是第三次了。”护士开了播放，“沈秀琴这段时间的状态整比较平静，但完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，并且清醒时有自残倾向了。”

谢航静止不动地看着视频画面，音量分明已经调到最小，沈秀琴从咙挤来的低啸声依旧回在走廊中，低吼一声比一声沉响，谢航直勾勾盯着她的发，声音传耳中像蒙了一层纱，他好像听到破旧机车发动时的无数次熄火，低吼持续了不知多久，也许还没有超过一分钟，但他几乎无法准确辨别声源了。

他看到护士关闭了视频，张开嘴说了些话。

大脑似乎短暂地失去了识别语言的能力，如同全世界的声都被浸没在海中，耳朵里嗡嗡响，蒙然只听得见无尽的重吼声。

有什么在叮咣响，玩房。

谢航心里猛然一坠，一把将罩拉来，冰冷如针扎般的消毒味刺醒他的官，像是砸破了笼在耳边的玻璃罩，将他拎着脖拽海面。

“可以听到我说话吗？谢航？”

可以听到。谢航后知后觉有些缺氧，他靠在墙上，低着使劲眨，把视野中一些七八糟的白光黑影眨走。

“给我妈发过去了吗？”

谢航问。

护士差没反应过来，意识到他说的是那段监控录像，：“已经发给沈女士了。”

“麻烦你们了。”谢航抹了抹嘴角，确认刚刚没有把嘴咬破。他像是在一瞬间让跑散的灵魂全归位，又恢复了最初那副冷冷的模样，走到病房前轻轻拍着玻璃窗，对着仍坐在沈秀琴床边的谢舟勾了勾手。

“谢先生，沈女士叮嘱过你，不要经常过来。”林护士皱着眉，思考片刻还是提醒。

谢航目不斜视地看着病房里，谢舟正在和姥姥别。

“不知这样说会不会冒犯，”林护士与他并肩站在门前，注视着这个窗帘闭的灰暗屋，“你可以来一个MMPI测验。”

谢舟从病房走来，和林护士打了招呼。谢航把鸭帽扣在脑袋上，淡淡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
从疗养院走来之后，谢航觉气息顺畅不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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