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爷, 也不见得能发现呢。

他们挤眉地把臂离开，却在院门齐齐绊倒, 莫名狠狠地摔了一跤。忙不爬起来, 哪里还敢说, 念叨着一些叫鬼神息怒的话语，跌跌撞撞地跑走了。

院的狂风和缓来，从秋冬的凛风化作人的风，悄悄越过门，卷起葬礼上的白帏布，绕着灵前跪坐着的小少爷打转。

小少爷似有所觉，抬起来。

他其实得很好看，小小年纪便显得温雅、秀气，可惜睁开时，无法视的瞳孔总是黑的、空旷的，除了简单的“啊”、“啊”之外，也从发不其他声响。

甚至有人怀疑，他那么安静，虽常年与寡母一起关在这方幽的小院里不见人，偶尔大太太为了宣扬自个儿的善行，也会叫他去说说话，可这只瞎哑却不聋的小少爷面对贵妇人们同的泪，从来没有任何反应，也许脑也有问题吧。

小少爷倾听着风的声音，风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，送来不该在这个时节现的桃暗香，怜惜地在他鼻尖萦绕。手中突然落一片桃，殷红凉。

小少爷昂起，对着前突然现的影，风一样的温笑容。

……

连歧末自有记忆起，前就是一片黑暗，也是从有记忆起，便不能言。

但也许他生来并非瞎哑，否则就不会隐隐记得什么是光、什么是明亮。

母亲曾抱着他哀哀哭泣，又慨叹他好歹能听能嗅，不算完全的废人。

但听觉带给他的只有恐怖和不安。

为什么，表面慈和的大伯会像野兽一样？

为什么，温柔的母亲会发那样绝望的惨叫和压抑的悲鸣？

为什么，母亲要掐着他的，扯着他的发，又恨又怒地对着他哭叫：“我都是为了你，为了你！”

这个世界太可怕了。

连岐末捂着耳朵缩在窗台的角落里，尖利的诡笑与哭嚎是逞凶的妖与鬼怪，白天不放过他，夜里也不放过他。

直到有一个天，他听见了桃开放的声音，郁的香赶走了屋糜得叫人作呕的气味。桃的随风而，落满了他的全，好似有一双手，一双和他的手差不多大小的小手，为他捂住了耳朵，隔一个小小的安宁的世界。

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悄悄对他说：“嘿，我又来找你了。”

这是连岐末第一次，也是此后无数次地庆幸，还好他能听见他的声音。

·

宁逾明握着廉岐的手，让桃木剑将两人一起贯穿。

理所当然地，这个世界崩溃了、结束了。

他看见小福的影和廉歧重叠，冲着他伸手，但终究什么也来不及说，就化作碎片消失了。

宁逾明闭着睛继续往坠，他又经历了一些世界，在某人的意识海洋中越坠越，越坠越。

他已经意识到，他所的可能与渡劫无关，说不定恰好相反。这一桩桩、一件件都是天海、有皆孽。借助孽镜台他被送的一个个小世界中，总有对立的两方、两个人。

一个总是正面的，一个总是反面的。原本还能互不涉，但宁逾明的到来往往会激化事态，屡屡导致你死我活。

想也知自个儿和自个儿过不去不是什么好事吧？所以他不是来渡劫，他是来送劫的！

大神，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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