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君！仙君救的是天，又何必顾我们几个草莽之人？”余素清言辞切切，一双断眉聚拢在一起，“仙君不知，这人心素来如波中浮萍……世险恶了，人心便要变；人心变了，仙便要式微，那战离的人要修鬼，急功近利的人要修鬼，走投无路的人要修鬼——人心之恶若不加以规束，这人间与炼狱又有何区别！我武陵门人素来秉承师祖遗志，斩妖除，匡扶正，这些年驱邪折损一成，堕折损一成，孽煞又折损一成，鬼步步，不得已之，从东陵迁至桃源津北……若没有仙君矫规正……素清惭愧！素清惭愧啊……”

说着他已面惭，双目昏黄，恍似有泪，谢秋石痴愣愣听他说完，一时间竟然有些见不得他这表。

“你……”他哑哑开，声音里仍有几分不可置信，他好半天不知该说什么，许久才，“你起来。”

余素清奉命起，垂首：“若无仙君，武陵早已不复存在，素清自然也早已化为烟尘……”

“真的？没有我，你们就活不去了？”谢秋石再次质疑地打断他，目光中的审视锐利却已然褪去，换作另一光转。

余素清未想他有此一问，只得如实：“若仙君不诛鬼，我武陵自当破釜一战，我等是修仙之人，匡扶天，舍我其谁？”

谢秋石细细嚼了遍他的话，却忍不住一声嗤笑：“秦灵彻要动兵剿匪，也得考虑考虑折兵损将。你们一个个骨奇差，既无天赋也无机缘，要到你们来诛鬼，是当你爷爷我死了么？”

余素清动了动嘴，言又止，就见谢秋石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，脚有些趔趄，他忙上前将人扶起。

“你们这群小蠢货。没有本事，偏偏要去送死。”谢秋石没有拒绝他的搀扶，借着力站稳了，双臂轻抬，一件大红仙袍凭空而显，松垮垮罩在他上，墨发被一座碧冠束起，衬得他面如朗月，“你去拿个算盘过来，帮我算算，你这折抵法，我到底是杀的人多，还是救得人多？”

余素清：“仙君，这是计算不得的……”

谢仙君轻叹一声，坐在床边，托腮沉思片刻：“我有懂啦。这事算不清，说不得，却不能不。”他低一边整理着领的饰，一边自言自语似的咕哝：“世坏，人就坏，人坏了便变成鬼，这世便更坏了，再也没有人愿意去好人。”

余素清摇，双目明澈：“纵是洪波逆，也总该有激浊扬清之人。”

谢秋石望着他：“但他们打不过坏人，总是会死，是不是？”

余素清哑。

“好的世总不能让好人都去送死吧。”谢秋石，“秦灵彻想让你们这样的好人留来，又想让坏人全完，想来想去，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不好不坏的人……”

余素清惊：“仙君怎能这般说自己！”

“无妨。”谢秋石忽然微笑起来，他偏了偏，撩了撩发，脸颊泛着极淡的血，微红的耳廓，“没有人打得过我。”

“没有人打得过我，你们需要我，”他在窗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，冲着窗外飞舞的桃举了举杯，睛亮亮的，一眨一眨，颇有几分少年人的顽之，脸上也了大病初愈似的神采，“这确实是只有我，这——么厉害的一个谢秋石，才能的事。”

第124章

谢秋石一觉睡醒，仍是哪儿都不想去，顺推舟便在武陵住了。

这一住，就住了小半年时间。

武陵门人将谢秋石照顾得滴不漏，谢秋石又懒得回瀛台，便每日清闲地在山里兜兜转转，赏月，偶尔仙君脾气发了，便毫不见外地对着武陵众人一顿差遣。

武陵人也淳朴憨傻，只“仙君是在锤炼我”，便也乐呵呵地为了谢秋石到跑，只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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