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逍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兔般轻轻地抚摸着他，从耳朵尖开始，一遍遍地，以掌控的姿态沿着光洁的廓，直到把他苍白的摸得发红，像被浸泡过一样，彻底地放松来。

“以后没有螃蟹吃了。”谢秋石突然说。

他闭上了睛，放任自己缩在燕逍的怀抱里，用一泣似的气音说：“再也再也再也没有白津川的螃蟹吃了。”

燕逍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，他没有再说话，也没有再任何暧昧的动作，只是安静地抱着怀中人，手掌着那瘦得微凸的背脊，一动不动地抓握着。

白津天是仙鬼界一所奇地，之所以鱼鲜，草木不凋，只因通晓肴羞之鬼常来经营打理，此鬼名曰“富天翁”，乃是吞天一名鬼将。这吞天，不日前自是已因一谕旨灭尽了。

谢秋石本是石一块，对凡人之生死能有何悟？石所能懂得的，不过是那几只螃蟹再也不会给端到他面前来了，然而螃蟹端不端上来又有甚么要的？可他偏偏却蓦然明悟了山主人消逝前称的“结束”，究竟是何理。

山主人一白发遥指远方，如拂雪尘：“结束就是再也不会在这山上站一整天，遥看去不了的渡。”

结束便是“再也不”，手中所能碰到的，中能品尝到的，畔能抚摸到的，前及到的，再也不会现一次了。

伴随着鲜血、屠杀、哭喊、厌弃和畏惧的噩梦，裹挟着这“再也不”，一般涌他的梦魇，他的鼻里，他觉得上沾的血仿佛变成了火，火在烧，而瀛台山的天边起滂沱的大雪，也无法抵消这铺天盖地的酷。

“谢秋石。”

他听到燕逍在喊他的名字，这声音穿破混沌而来，却没有让他轻松半分。

“谢秋石。”燕逍的声音带着一雪坠地的宁静，“跟我离开这里，去一个没有人能烦你的地方，把过往都忘记，好不好？”

“躲起来？”他闷着声音问。

“躲起来。”燕逍肯定。

他没有回答。

他还是什么都不明白，但魂灵，有一个地方告诉他：有些事已经太迟了。

第119章

谢秋石这一觉睡了月余，起初还安安分分睡在床上，过了两天又午夜爬起来，迷迷糊糊地摸索到雪竹林里，蜷在一团雪泥里，把自己睡成了一个小雪人。

燕逍找回过他三五次，他又每每换着地方猫着，几次打赤膊躺在大殿门给扫雪小童踩到后，燕逍便也不再搬他了。

谢秋石本人对此毫无知觉，他好像一直在梦里，又好像一直醒着，蓝绿的睛雾蒙蒙的半睁着，眨两，然后闭上，他整个人又烂泥一般了雪中，发小猫一般的细鼾。而燕逍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，偶尔用衣袖拂去他微翘的睑上沾着的雪，雪顺着苍白的脸庞去，即便是在鼾甜的睡梦中，看起来也如同两行冰冷的泪。

谢仙君了一场醉人的酣梦，他不记得丝毫容，只记得它甜纯净，以致于在彻底醒来的时分，桃源仙君发了一场天大的脾气。

整座瀛台山地动山摇，云台殿因为这场大脾气塌了一半，谢仙君抱着手臂懒洋洋坐在地上，枕着石块，冷看着山因他躁怒的心摇晃倾斜，雕梁画栋轰然崩塌，木屑石粒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脸上。

众仙惊诧，只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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