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生扇可以杀生，却未必要杀生。”燕赤城垂睑，俊冷峻的面容因此柔和许多，像沉浸在某微光中一般，绿的瞳孔如一汪秋湖，“杀生是威，震慑是威，仁善亦是威。传闻神兽麒麟有威慑众生之能，不履生虫，不折生草，然蛇虫鼠蚁皆为之避让，便之通行，奉之为百兽之首——他谢秋石……从前不到，如今却也能无师自通了。”

燕赤城抬臂捉住谢掌门白生生的腕，斥了声“别闹”，谢掌门才故作委屈地收回手，转而探探脑去看方才被星官踩着渡河的“人雕”。

伏清丰在一旁亦看得大骇，惊问：“燕仙君，掌门这是什么术法？”

“果真是活人。”谢秋石皱了皱眉，“燕赤城，你也来帮我看……等等！”

燕赤城还没有开，他忽然听到“人

不知是不是因为浸过，枯木般的人脸舒展开来，隐隐能瞧清各人的五官。

燕赤城：“杀生扇杀生扇，顾名思义，扇即杀生，扇无活。”

伏清丰仍不解：“可是这虫……瞧着活蹦的……”

一场单方面的鏖战以一众星官被咬得鼻青脸、捆成螃蟹漂回游告终，谢秋石洋洋得意往大石上一坐，翘着，显摆着手中的宝贝扇：

谢秋石笑嘻嘻说这扇“驱蚊辟邪、冬夏凉”，说着拿扇柄去刮伏清丰的脸，伏清丰登时到树梢上，喝了两壶酒压惊。

“小伏啊，我这扇好得很……”

燕赤城未答，而是俯去，细细查看着伏在地上挣扎向前的“人雕”，腥腐臭气涌鼻端，他微微皱眉，瞳孔一缩，忽然从腐臭中辨识了极其浅淡，又十分熟悉的桃香。

“仔细一看，得也不全一样。”谢秋石，“清丰，这玩意的份，你们可查过？”

燕赤城脚步一顿，然而已经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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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燕赤城？”谢秋石察觉到他的面异常，“你发现了什么？”

众星官当即甩袖拂手，脚步履作一团，掐诀施法、焚香纵火加以驱赶，只是蚁虽小，却能溃千里之堤，神通广大的一群修士竟如三岁小孩一般，被密密麻麻、生生不绝的蝇蚁咬得抱脚，手足无措，须瞪，连步路都走不顺畅。

谢秋石：“是祝百凌搞的鬼？”

伏清丰正去瞧那杀生扇，只觉上都被得作痛，他不知其中有何玄机，只得避着让着推拒：“掌门，好东西你就自己拿着！”

地上平躺的“人雕”，仿佛见着光的老树般，突然伸瘦如骷髅的手指，五指成爪，地抓住了燕赤城的袍角。

“从模样打扮，随携带的件来看，他们都是东陵难民。”伏清丰从树梢上飘来，正，“东陵城破后，染疫患的难民四游走，我派了峰不少弟前去收治，只是不知为何，这几日间，竟通通聚集到了武陵，还跟木桩似的一动不动杵在地上。”

燕赤城急退一步，甩开这骤然苏醒的“人雕”，一瞬，他的脸忽然变得极为难看。

“燕赤城！”谢秋石蓦地开了扇，喊，“小心！”

众人齐齐顺势看去，皆骇然，只见他左足自小向上，忽然攀满了蛇虫鼠蚁、蟪蛄蚕蝇，另又有一人喊：“看脚！”几人低，果见土壤中数以万计的甲翅、蜣螂、蚯蚓、蠕虫，如一条源源不绝的小溪般，汇聚成线，密密麻麻地往众星官上爬！

“燕逍，你看我这扇……”

只听悉悉索索的声响愈来愈大，继而变为震天的杂脚步，无数“人雕”几乎同时迈开了脚步，不约而同地像燕赤城的方向迈步，景较之那日死人坡，有过之而无不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