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鸽发“咕咕”两声，在小楼屋盘旋片刻，双爪一松，将谢燕二人从半空中丢。

谢秋石被燕赤城抱在怀中，被仙鸽提着，一边飞一边叫：“能想这办法，我果然有惊天大才！”

燕逍的掌心比冰块还要寒凉。

燕赤城安静听着，笑而不语，只轻轻将他往怀中又揽了些。

燕赤城抱着谢秋石，也未施术法，只是轻飘飘转了个圈，两人如轻云落月般，慢悠悠落回了来时的屋室。

谢秋石讶：“你这么清净，也能住得这鸟窝似的破烂堆。”

这在咬牙切齿言鄙语，那却是逍遥自在得恨不得一曲歌。

“啊……”谢秋石轻叹一声，“无怪乎众人便是成仙，也要尊他为帝。”

第85章 鬼气镇山河（一）

周瑛莘一听得谢秋石名字，额青便暴来，不择言地喝：“回陛！谢仙君……谢秋石这厮拉屎时被鸽捉走了！！”

“理当不会。”燕赤城，“他刚刚历劫归来，大约有许多事记不真切，也要费一番周折方能重掌大局，不会太多心思在凡间和你我之事上。”

，又问：“我听说谢秋石回来了，无怪有这么大动静——这又是怎么了？”

“我不到。”谢秋石忽然闷闷了声，“若是染孽煞，我不到像他这样……”

“你说，我从前到底是怎么想的。”谢秋石，“住的地方不是陵墓就是茅厕，也不嫌味大。”

谢秋石“唔”了声，：“他贵为天帝，有只手遮天的本事，却也要凡为人，受劫难之苦，可见人人仙仙，仙仙人人，本无多大区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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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秋石：“啊？”

谢秋石复又站在杂无章的房中，此此景却全然是另一番心。

燕赤城微微一笑：“我们一起住在这里。”

“我就知！”谢秋石哼笑两声，“大门上都写啦，‘我不修陵墓，大被同天眠’，那群傻才相信里面有宝贝呢，恐怕挤破脑袋也只能找到残败叶若，青黄鸟屎数枚，哈哈哈哈……”

“纵使回一百世，你也要逍遥自在一百世。”燕赤城低声，似是说给他听，也似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每一世我都会找到你，叫你开心，叫你有路可走，不必去遭那些罪，也不必拿一自在去换什么功名。”

他说得认真，谢秋石怔怔听着，不自觉间轻轻地捉住了他的手掌。

“你那时便顽劣得很。”燕赤城，“不过却也是不想让旁人打搅你。”

“你来过这儿？”谢秋石眨着睛问，“这里也是‘非传召不得’的地方？”

谢秋石大笑，连说两声“不愧是我”，又：“你方才说听到了天帝的声音，臭老可不会又要来捉我罢？”

“你不用到。”燕赤城打断了他。

“往年你留在瀛台山之时，天帝那些人，总会逮着叫你些……你不的烦心事。”燕赤城附在他耳边低声絮语，“你不喜，脆把寝殿改成茅厕，又寻了这条暗，每每天帝来找你，就叫人呼‘谢仙君如厕时被仙鸽捉走了’。”

“这房间虽，”他站在满地打翻的书册杂间，“却比瀛台山那间像样多了。”

燕赤城偏了偏，莞尔看他：“却也不全是破烂，还算有件宝贝。”

“凡人克己修，至纯，便成仙，天帝自然也是如此。”燕赤城徐徐，“秦灵彻贵为至尊，杀伐果决，更曾冲冠一怒，将鬼界一族夷为平地。一声令生灵涂炭，掌人命无数，他所染之孽煞，非凡人可想。”

只见燕赤城轻车熟路地绕过博古架，搬起一摞旧书，被各皿压在的床铺，床上跟鸟儿筑巢似堆满了亮闪闪的珠玉翡翠、手串颈圈。

两人黏黏糊糊了一路，仙鸽的速度逐渐放慢，谢秋石了睛，往前看，果见武陵山间奇巧玲珑的小楼渐渐现在前，正是来时那所谓的“仙君陵”。

“……因为劫火台。”燕赤城垂睫，声音缓缓放轻，“他曾无数次劫火台，无数次为凡人，受死、受累、受饥饿、受贫苦，继而创大业、立大功、救苍生，名成千秋，以德消煞。”

谢秋石转了转睛，好奇：“怎么说？”

燕赤城默然不语，目光沉沉地扫视着陈旧的屋舍，末了伸手，轻轻地抚摸着前栩栩如生的铜鸟香炉。

谢秋石讶：“既然如此，他为何能活到现在？”

谢秋石：“嗯？”

燕赤城不语。

燕赤城：“你从前偶尔发现这只仙鸽在凡间筑巢，便在鸽巢建了小镜湖上的‘仙君陵’，那里本就不是什么陵墓，不过是你偷偷往返两界的一条暗路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