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赤城也没如往常那样捉住他，只徐徐：“凡人如草木，朝生暮死，夙兴夜寐，要想再往上走一步，脱凡胎、铸仙骨而登仙，便得超然外，将自己所践之锤炼至炉火纯青，不再需要假借任何事，心无所依便可明，无所依便可生。”

“诛邪阵没用么？”石哑声问。

燕赤城让开，石低一看，微微怔：“怎么一个弟都没事？”

只有余素清所立之留有如同火焰燎过的焦痕，一件袍、一玉冠、一柄拂尘散在地，风一，扬起一阵粉灰。

数这雷总共打了多少，也没工夫担心后的武陵弟，只自顾自躲在燕赤城的袍里，靠着上那微弱的光亮来判断云是否散去。

“雕虫小技，天不齿。”燕赤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，顿了顿，又问，“谢秋石，你这是在难过吗？”

“无人定罪，也无人判罚。”燕赤城却没笑，只移开目光，缓缓，“余素清幼年丧清贫，与母亲相依为命，发迹时母亲早亡，养而不待，他了武陵掌门后衣锦还乡，在余家村施法降雨，救一村村民于饥荒，号召诸弟施饭，行医，临走留草药棉帛无数。不料一行人走后数日，余家村因贼人生妒而招致匪患，一夜之间被山贼灭了全村，只留两个幼童，饥寒加，凭记忆掘余素清母亲尸骨，靠着陪葬过了冬。余素清闻讯匆匆赶回之时，便正巧瞧见这一幕。”

“这样一来，天条、律法、十诫，岂不是更约束不了你们了？”石笑，“那即便作恶，又有甚么关系？”

但见武陵山中峰之上，云开雾散，霞光五彩，二百一十二名弟仍持剑而立，丝毫未有损伤。

“谁判的罪？谁判的罚？你么？”石看着他，这回没有避开他的视线，而是鼓起勇气正对着他的睛，动作的有些夸张，腮帮鼓鼓的，瞧着有些孩气。

燕赤城地看了他一，：“孽煞便是罪咎。”

“……我？我怎么会难过？”石鼻的动作一顿，愣了愣，继而笑，“我只是奇怪，这孽煞到底是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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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便是余素清的罪咎？”石仍是不解，“他害了余家村人命，所以天要责罚他？说不通嘛，每年穷困之人饿死无数，何时见到天来打抱不平过？江洋大盗山贼悍匪杀人无数，又何时见过天雷去劈他们？”

第19章 无亦有（二）

“无论是天律法还是十诫，都是人定的，换言之，是心定的。”燕仙君并未因“作恶”两字对他冷，目光又柔又沉地落在他发，温声纠正，“它们约束不了你我，自也约束不了余素清，约束余素清的是他自己的心，他心中将一件事判为于己有罪

石摸着奇：“你都看在里？”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几乎怀疑自己已经缩成了刺猬大小的球，燕赤城才拍着他的肩膀，缓缓地把他从怀里拉来。

“那些人怎么样了？”石忙问，“死了吗？”

石怔怔听着，他也顺着目光去看燕赤城的手，看着看着，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，又很快缩了回来。

武陵弟皆形容愤慨，那名为灵镜的弟跪倒在地，背对众人，作镇定地收起余素清的衣冠，石却能看到他赤红的双目。

石没说话，只是低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
“却是不同。”燕赤城垂目看着自己的手，拢了拢五指，低声，“天地鸿蒙间，万生，生秋杀，弱，素来无人问纠，也无所谓善恶。直至世人开了灵智，天才有了天条，凡间才有了律法，鬼也有了所谓的灵君十诫，有了对错，亦有了罪责。”

燕赤城摇：“我并未注意，却也自然能知。”

燕赤城淡淡：“何为诛？何来邪？”

他语气淡淡，提及余素清生平时，声音平板得像在背书，叫人生不多少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