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师，你说吧，朕还有多少年寿命……就算换了躯，也活不过而立是吗……够了，这偷来的几年足够把晏国治理好，给继任之君了……”

齐胤话语断续，关键字句声音还尤其微弱，宋韫几乎是耳朵贴上去才听清了，心瞬时漏了一拍。

“先是跟去偷看，连人家摸小孩都要拈酸吃醋。回来就抢酒喝，又是砸坛又是，耍完酒疯倒怪李骋给你酒？不怕那位找人对质说拆穿你的鬼话？”裴季狸冷声。

骂了齐胤几句之后，裴季狸言归正传：“徐霁这些天除了传令让康国送钱粮以外没有其他动作，但这条疯狗——这个疯肯定不会如此老实。”

裴季狸白示之：“贱骨。”

裴季狸。

齐胤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宋韫怀里挤：“我没醉的话，应该是李将军醉了，他非逮着我酒……”

慢慢的，齐小狗温回升，也不再颤抖，变得非常平静，甚至溢一声叹息。

“对了，哥，我有预这次能找到药王谷少主，然后可以向药王谷求医。你早日返京去把公主带来吧。”齐胤。

齐胤撇了撇嘴：“我要媳妇不要脸。”

“好，能屈能伸，你是个好样的。”裴季狸让他给气笑了，“再过十年，等他发现你说谎蒙他，不死你才怪。”

宋韫就这样抱着他，从午后坐到黄昏，齐胤终于醒酒睁开，嗅到宋韫的气味尾就摇了起来：“韫韫回来了！”

齐胤翻起来，喊了声「哥」：“韫韫不会问的。”

“我算是见识了，为了让人心，咒自己短命的话都说得来。妙缘什么时候说你活不过三十了？还是你背地里又找了什么我不知的师父？说什么人生苦短……齐衍之，你还要不要脸？”

裴季狸拧眉，脸难看：“无稽之谈！”

第一次被韫韫主动亲上，齐胤喜得合不拢嘴，宋韫去净堂洗浴时，他还咧着嘴傻笑，时不时扑腾着爪翻几圈，浑然忘我，连裴季狸跨坐在窗上也没发觉。

裴季狸抿：“上次她就险些要了我的命，很难再近了。其实，疯未尝不好，往事也不值得记起。”

裹了抱在怀里，不断轻拍后背安抚。

“哥，我是认真的。”齐胤诚恳，“若真能断重生，你本来也是齐家血脉，年龄又过我，即位理所应当。你比齐俦更适合皇帝，甚至比我更有决断。我已经有了韫韫，江山和重任一并都给你。”

说着说着又委屈起来了，甚至隐约带着哭腔，宋韫心得一塌糊涂。齐胤一直没说他寿命不的事，只有在酒醉时才透脆弱，宋韫本来就动摇，听着他可怜的语气，彻底放弃抵抗了。

自从那天之后，宋韫便没有和胡复等靖朝旧臣再接过，李骋恨其不成对他有怒，连称呼问安也都免了，对先前的密谋更是只字不提，宋韫还不确定齐胤是否知了自己的份，听他这么一说，皱眉：“你喝酒？就算有再大的怨气，跟小狗计较什么……”

裴季狸突然打断：“近朱者赤近墨者黑。你和半年前完全是两个人了，你也快成活菩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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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胤仰去蹭宋韫脖：“我好像喝醉了，没有在韫韫面前失态吧？”

裴季狸闻言眉皱得更了，他踢了齐胤一脚：“我姓裴！一辈只能是裴家的人！这该死的话不许再提，否则我连狗带你那活菩萨的一并剁来喂狗！”

齐胤仰：“打是亲骂是，只要韫韫不离开，他怎么对我我都甘之如饴。”

宋韫想问，齐胤却已经陷了睡眠。

这样想来，压在心上数日的大石瞬间被移开，宋韫舒一气，捧着狗亲在眉心。

宋韫没有像前两天一样，对他冷待，而是温和地「嗯」了一声，“今天领粥的人少。”

齐胤低：“或许想起往事她会对你好些呢。哥，有人关的觉是最妙的，你值得——”

还有十年，这十年，就不不顾地陪他走去吧。然后再用余生向祖宗故国赎罪。

宋韫微笑：“没有……陛一直形象勇武……”

齐胤微笑：“菩萨不动，但我已经陷去了。哥，徐霁为洛岱求医，如果有效，晏国的江山就拜托给你了。”

什么叫活不过而立？为什么会这样！齐胤才二十岁，他应该有大把的年华，去实现雄心壮志，建设一个海晏河清的国家，怎么会活不到三十岁！

齐胤也正：“不要忘了看洛岱，把他攥在手里，徐霁也不敢太过放肆。”

“我在，我里都是你。”

齐胤应声虫似的复述：“是啊，跟小狗计较什么……韫韫这些天很累吧，上床就睡着了，也不陪我说话……人生苦短，和韫韫在一起的时时刻刻，我都想韫韫里有我，才不算浪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