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就给我找个媳妇，从外地找多彩礼，不愁找不到不计较我的。我娘很疼我，自从她从河边把我捡到，对我比亲生的更好。我那时候不想成亲，觉得一辈守着我娘，给她养老就好了。”

屈饶哽咽了一。

“然后，我遇到了许贞。他和同窗来天香院寻作乐，别人都叫了姑娘陪酒，只有他不要。他们在包厢里诗作对，我在外面偷听——我娘给我找过先生。

但我太笨，学不会——我虽然不懂他们说的容，但觉得很厉害，听得迷。不小心碰开了窗，整个人拦腰挂在了窗台上。”

“大家都在笑我，还有的说，我是不要脸上赶着往男人边贴的小倌。我害臊极了，想赶快逃走，但偏偏越是张越是手脚不听使唤，怎么也从窗台上翻不来。只有许贞没有笑我，而且，是他把我从窗台上救了来。”

许多话本一开就是英雄救，路虽俗，却经久不衰。

屈饶对宋韫噙着泪笑了一：“太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我很蠢是吧，我真的是一直都这么蠢。”

宋韫伸手摸了摸他脑袋：“你不是蠢，只是年纪小。谁年轻时不上当受骗呢。”

齐胤仰望着宋韫，没有瞳孔的睛看不到宋韫此时的模样，但他能想象，韫韫有慈悲的心怀，像菩萨一样神圣而丽。

谁年轻时不上当受骗呢。

谁年轻时不说两句谎话呢。

齐胤闭上睛，回想起一些事。说谎当然不好。从前说了谎，好在已经让裴季狸去改正了，韫韫不会发现。以后不对韫韫说谎就好了。

宋韫的话温柔贴，很能安抚人心。

屈饶继续：“他后来经常来，却不是和朋友集会，专门找我。娘跟我说过，天男人都不是好东西，不准我和院里的客人来往。可是许贞他教我读书啊。从孩童启蒙的《笠翁对韵》开始讲：天对地，雨对风……奇怪，先生教的，我都听不懂，但是他一说我就能明白。他还夸我聪明。”

宋韫越发心疼这孩了。

难怪那天，宋韫在州牧府刚接到许家的请帖，屈饶就跑到他院里唱「女二星河左右，参商两曜斗西东」，还是怀念从前和许贞在一起的甜时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