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韫余光瞥了一太傅的纸，背面是太傅字迹：某某寿数。前两个字墨迹有些被磨了，宋韫看不清。

宋韫闻言怔了怔，太傅说这些话时，神依旧严肃，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宋韫觉心中柔至极。

无为人先净手，然后焚香敬献。随后压在香炉的白纸，分别给了宋韫和焉云各一张。

宋韫想了许久，提笔在纸上落一个命字。

宋韫摇，掌心早就消了。不过是戒尺打手心，蒙学里的顽童也挨过。小孩都受得住，何况宋韫一个大人。要说疼，恐怕还是太傅掌心血淋漓疼得厉害。

他忽然又想到，在观音堂被太傅打的那次，戒尺是从观音像的，从外面本看不来。

宋韫及时收住心里那些怪力神的想法，那痕迹大概只是年久染了污渍。朝廷拨款，光顾着装饰观外表光鲜，还没来得及为神仙重新塑像吧。

归结底是因为宋韫生母。

宋韫心里确实有很多疑问，比如齐胤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人？他能不能顺利复位？还有……什么时候可以补全最后剩的那些礼数……但这些话是绝不可能写在纸上给这士查看的。

胡闹。真是胡闹。

“气。”焉云，“就算是有人维护，还是要自凡事都担当得起应付得过，才能一生无虞。何况你没有可全然信赖之人。”

太傅对自己说过的话，宋韫此刻想给他还回去。

更让宋韫不解的是太傅。他向来不相信玄学鬼神。就连从前，齐胤相信妙缘大师之言，他也相当不满，怎么今天主动上门求卦了？

正对着铜台的是一间度略低于台架的屋。宋韫走去，发现里面供奉着大的三清塑像。

不对。

“太傅怎知戒尺何在？难是专门预备要打我的？”宋韫低声问。

两张纸都到了无为手上，他不用扶乩也不用壳蓍草，只是立在塑像前，闭目冥想，仿佛在沟通天意。

太傅对宋韫，面冷但心。

纸是普通的纸，笔是普通的笔，士看起来也是一般的士，怎么就能够断言万事万呢？

母亲虽不曾陪伴宋韫成，却给宋韫留了一位如师如父的辈，宋韫心百集。

太傅这是在教他安立命的要义——不可依赖他人。哪怕是太傅自己，宋韫也不能全然信赖。

焉云依言快速地写了，将白纸对折递回给无为。无为翻开白纸看上面的字迹，然后抬，“太后呢？”

太傅想问自己的寿命吗？年过不惑，考虑这些确实也理所应当。但宋韫总觉得哪里不对，为什么是两个字？不是该写大名么？

真的会准吗？

谁会对无关之人说这样推心置腹的话呢。

宋韫一时理不清楚。

不对……太傅一定另有所图。是想以此为突破，寻找机会铲除这些蛊惑君王的士么？

或许有，但这人一定不是。

然后宋韫目光往，看着香炉压着的那叠白纸。

殿只有幽微的烛光，和明明灭灭的焚香。宋韫无所适从，仰望塑像，殿光线昏暗看不分明，他隐约觉得中间那座塑像有一条白痕，像一行泪。

宋韫不知太傅在纸上写了什么，也不知自己该问什么。

真会有完全世的人吗？

受其利便应忠其事。可这无为人却是一派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模样。

神仙也会哭吗？

焉云手伤还没完全好，纱布虽已经拆了，掌心的伤痕还未结疤。他注意到宋韫落在自己手上的目光，将手虚握成拳，反问：“还疼？”

产。

那还能问什么呢？

“那边桌上有笔墨，把所问之事写在纸上。”无为。

无为人命令童打扫铜台，自在前面带路，领着宋韫和焉云往室去。

到底是窥人私密，宋韫不敢久看，扫了一便收回目光。

在此期间，宋韫与焉云退在一旁等待答复。

无为士那边批好了卦，将答案写在白纸的另一面递还给两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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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什么卦如此重要？连暴宋韫的份都不以为意？

宋韫在纸上只写一个「命」字，没有写求问谁的命。原本也没抱希望士能说什么门来——命这回事，谁能说得清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