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傅提到替考，也就是说，他不仅知太后并未怀，还知宋韫是男。

太傅是晏国文臣之首，以忠正著称，更是齐俦皇后的亲舅舅。如今晏国皇室混个男人，混淆皇室血统，实在是满门抄斩都嫌不够的大罪，但他知晓后只是罚了宋韫几戒尺。

清脆一声，掌心快要裂开似的疼, 宋韫疼得五官扭曲, 几乎跪不住。

焉云闭了闭，将血不止的手掌握拳，“记不得了。”说罢就迈步走大殿。

“太傅为人臣，却忤逆当今陛的心意，借空船草人从海贼手中将我救，难没有私心？观音堂祥瑞，若非太傅，还能是何人所为？今日大殿前所站百姓里，红脸白脸，有多少人是在为太傅发声？我腹中皇嗣虽假，太傅利用之心却真。这些，太傅你敢认吗？菩萨在上，你敢说你所作所为没有私心吗？”

宋韫忍不住了，行回手，起站着比焉云还稍微些。

宋韫想，一切都说得通了，之所以太傅包庇自己，疼过继的女儿至极，都是因为能从两人上看到心之人的影。

宋韫这回听清了，同时看见他从观音像底一条扁的竹制戒尺, 颜已经泛黄, 不是新竹，看起来有年了，不知鞭打过多少小和尚。

檀香缭绕，青烟盘旋。

焉云将戒尺立在供桌上，手掌压着一端往用劲。戒尺弯曲，折断，裂尖刺扎掌心，瞬间鲜血横，但焉云眉都没皱一。

“太傅曾心悦我生母，是吗？”宋韫问。

伴随着戒尺的断裂，宋韫听见他说：“我有私心。”

其实，宋韫刚才是在赌，太傅对母亲的意到底有多重。

人总是会说谎的。若不慕，怎会为其这些违背原则的事。

泥塑的菩萨低眉慈视，看着殿上的两人。

焉云重复一遍。

太傅是怎么知此有戒尺的？

焉云顿了顿脚步，“明日还有正事。早睡，早起。”然后走了。

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，大概只能从太傅这里知这么多了。

啪——

同样，人总是不会承认自己说谎的。宋韫并不反驳或是问，只是说：“我从未见过生母，梦都想不到母亲的相。太傅，你还记得吗？有画像，或是，可以重新替我画一幅小像留作念想吗？”

焉云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是一声叹息，绷的肩瞬间松垮了，宋韫仿佛又回到了中秋那夜，看见了太傅势背后的脆弱。

“一人犯错，殃及全家，此为不孝，该打！”又是一戒尺。

连着挨了四戒尺，宋韫掌心已经红。疼中带，中又透着细细密密的疼。

“太傅说的罪过，我都认！可太傅有何资格来责罚我？我不忠不孝不义，太傅心中难全然坦无愧？”宋韫因疼痛角泛红，他目光冷冷直视焉云。

宋韫了一会神，回了神, 赶忙把意识伸的手往回收。可惜已经来不及了，焉云抓住宋韫指端，另一手举起戒尺重重落。

宋韫心里有无数的疑问，想和人一起梳理求解。但齐胤不在，就只能闷在心里。千万绪无法结局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

宋韫久违地了个梦，梦里以旁观的视角，看着自己的躺在齐胤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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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都是因为宋韫的生母。

焉云垂眸，又是沉默，许久之后才看着他给回答：“不。”

宋韫几乎是瞬间就确信，他的私心无关权势地位。因此，宋韫也卸了针锋相对的故作桀骜，看着焉云掌心的血断线的串珠似地滴落，坠在供桌上，红得像烛泪。

宋韫得不像父亲，应该是酷似生母。以后再想念娘亲，就照照镜吧。

母亲啊母亲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？

焉云没有吩咐寺里给宋韫安排住，所以他还是只能睡在大殿。夜了，他一躺闭上睛，就开始后怕。

宋韫对着他背影喊：“我得肖母是吗？尤其眉间胭脂痣？”

宋韫把他那一瞬停顿当作是默认。

“跪好！”焉云威严的声音从传来, 他字字句句疾言厉，“你倒还知不可有害晏国之事。谁给你的胆假装有？你可知事败的后果是什么？欺君政，此为不忠，该打！”焉云又打了宋韫一戒尺。

“易容替考，扰秋闱，此为不义，该打！”又是一戒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