盟友，本就该因利而聚，利害分明。宋韫，不过是因为了一张凑巧的脸，才有资格在这里，听齐胤陈述他对自己的利用。仅此而已。

但为什么？

虽然前和父母夸过皇帝会喜自己，但当时只是觉得齐胤虽为帝王但随和礼贤士，会惜人才，对自己委以重用……哪知会到这地步！

“孤例不可证。陛不妨再读《宜》。”宋韫用微凉的手背揾了揾脸降温，却听见齐胤答：“朕不是书中那些不贞不义之人，不会落到那样场。朕为太后守，可不是一句空话。”

齐胤竖瞳变成圆形，“别哭啊，朕没法给你泪——喏，满手都是，不对，是满爪。”

宋韫脸红似绯云，颊边的景致比眉间胭脂痣更夺目，齐胤抖了抖耳朵，“怎么会是无稽之谈？太后读书还是不够，难不知有本《弁钗》？”

宋韫别开，避免和齐胤视线汇。

两家有仇怨，不趁机踩上一脚已是厚，袖手旁观也算解气，为什么太傅还会替宋家摆平麻烦？

齐胤：“这不是巧了吗，朕也是。朕和太后竟如此般！”

和宋家相关的，只有焉云，有此能力。

宋韫暗暗攥拳，指甲陷掌心。

宋韫的脸瞬间变得更红了，得脑发懵。

但齐胤也读这世俗故事？宋韫还以为他只会读帝王之书，学治国之策。

「用」这个词过于功利。

甜言语不可信。别吃糖，会蛀牙。

宋韫嗔他：“什么遗孀……说正事！”

宋韫脸瞬间就红了，从猫爪手，攥得罗裙起褶。

难是太傅对嫡母余未了，不忍看她独受苦？可太傅不是那样徇私之人，事事严谨公正，从无偏颇，只有传言中他对女儿格外疼——

齐胤并不否认，踩着闲散的猫步转圈，“朕见过焉蘅暮，她可没有太后好看。”

半晌，宋韫才吐四个字：“无稽之谈！”

宋韫脸得说不话。

“我……我是男人！”

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，“你当初之所以选我，就是因为已经认我与太傅亡故的女儿相像！”

宋韫听得怔怔。

哪有两个男人谈说的！即使自己名为太后，穿着罗裙，也是真真实实的男人！

猫瞳里闪过宋韫愕然失落，蹙眉抿又回归淡然的神变换。

这本他也看过？

被追责，一定是有人遮掩保全。

到底是九五之尊，筹谋沉。草蛇灰线，埋伏千里。到现在，终于肯对盟友坦诚当初算计。

齐胤轻叹一声：“话还没说完就开始置气，遗孀可真难伺候。”

宋韫对上齐胤笑意的目光，记忆突然回溯到夜宿妙峰山的时候，龙涎香挥之不去，像勾连生死混淆前世今生的引。

仅仅只能是堪用而已。

“朕承认最初确实有这方面打算。毕竟朕死后，太傅的态度直接决定朕的遗孀是否能在后立足。京中的贵女，朕考察过，都不堪用。”齐胤目光炯炯地看着宋韫。

“太后就是朕等的正事。”齐胤抬爪在心，“朕幼年曾在妙峰山带发修行为国祈福，修炼一颗寡之心，可瞧见太后那夜，全毁了。这颗心，好像被太后偷走了。但朕又能觉它还在朕，而且是活蹦，得朕满心满都是太后。”

铁是资的话本读者，各本都有收藏。宋韫偶尔也会和她一起看，怎会不知这本，剧可谓跌宕起伏回环曲折，堪称一绝。

焉蘅暮，原来苏明珠的胞叫焉蘅暮看来焉太傅喜贺梅的词。【1】

“一见钟，再见倾心。时日渐增，此难减。到现在，是时时刻刻都割舍不得了。”齐猫猫双爪搭上宋韫手背，“你我夫妻一，不是玩笑。唯有太后，才可以心腹相托。你，是朕唯一信赖之人。”

那些甜言语，不过是兴致所至，随讲来调侃的玩笑话。说了再多遍，也不能成真。哪有皇帝真的会对人一见钟呢，哪怕那个人有张多好看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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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他说不会伤害家人这一条是真的，就好了。

宋韫京便了，接二连三遇上许多事，先前没来得及细想，想当然以为是父亲托了关系。但宋家失势多年，在京城官场上哪还有什么可靠的关系。

黄彤彤的猫爪伸到前，宋韫思绪瞬间就飞了，侧过去，“我……我哪有要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