烦心的事说成绕令，宋韫自己都给绕了。

夜风冷啸，黄狸专挑昏暗无人蹿，猫步轻巧不发一声音，宋韫鬼使神差地跟着这团在黑夜里并不显的橘黄，渐偏僻，四周寂静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如影随形。

黄狸虽胖，但很灵活，铁打不着，宋韫说既然是裴季狸送的，着也没事，铁也就懒得了。

驸上报公主突发恶疾暴毙，武宗皇帝心存疑惑没有就此揭过，彻查之发现真相，一怒之屠了驸满门，而这牧霞殿也就此废弃，成为武宗不愿提起的伤心地。

宋韫想，养这只小东西也不错，会看书会听经的猫可不常见，就当解闷了。

“知不知，你待的地方是皇帝的位。”宋韫夜里睡不着，支着和猫四目相对。

宋韫笑：“难怪以前那么多好郎君，都看不上，原来是他们太专一了。可他们也不算油嘴，再考虑考虑吧？”

黄狸拱了拱鼻，从枕上来，爬上宋韫肚，盘成一饼卧，“喵呜。”

宋韫忙中来不及披上狐裘，了外裳就被猫扯着跑慈宁。

铁伸手去打，“没规矩！不准上桌！”

到底是先帝丧期，宋韫在慈宁都能听见安华殿诵经的声音。

唤云公主虽和武宗并非一母所但甚笃，公主嫁后仍时常回居住。奈何公主薄命，嫁太医院首之，因阻碍驸纳妾而遭毒害。

“怎么赖也赖不到你上……男人怎么会生孩呢，谎话不知怎么瞒去才好。这秘密铁都不知，也只能告诉你了，反正你也不会说话。除了你，裴季狸也知，他好像医术真的不错，不知师承何。齐胤或许也知，但死人是不算数的，也不一定……”

黄狸翻完了书，竖着耳朵安静地听诵经声。

夜了，没了铁说话，殿里重回压抑肃穆。

从阙州带来的斗本还没看完，宋韫读诗集时，铁就坐在旁边看话本。

黄狸把人醒了，咬着宋韫寝衣一角就往床拽。

宋韫困意渐生，把猫捉来放回枕上，“听说冷闹鬼，裴小猫又说冷有猫，你是从冷来的吧……你是什么鬼猫猫，裴小猫又是什么猫……齐胤那个死鬼会不会投胎变成猫……”

宋韫前世听说过，牧霞殿是武宗之妹唤云公主嫁前所居之。

黄狸在两人之间踱步，然后在铁旁边蹲了。

宋韫偏躲开，拍了猫。

猫猫小声叫，偏看他。

夜尚寒，宋韫三更觉得脖冷，一偏撞一团柔。

待再次站定时，一抬看见暗沉的「牧霞殿」匾额。

宋韫躺平，双手叠在腹。

不是冷，胜似冷了。

“喵”

黄狸在宋韫肚上蹭了又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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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……”铁看了一章，起了一疙瘩，把书倒扣，“阿韫，我是不是买到假书了？”

“喵……”黄狸没了白日的桀骜，睁着圆的珠，抖着须凑向宋韫。

脱不了系的法。”宋韫把猫拎着后颈从桌案上提来。

“男人的嘴，骗人的鬼。哪里信得。”铁小脸一红，睡觉去了。

四爪刚一沾地，大胖猫又蹿起来。

宋韫不声地轻笑，勾起大猫，“大胆。裴小猫没告诉你，我肚里揣着大晏未来的皇帝？踩坏了，赔得起？”

只剩铁的鼾声了。

挑不算什么问题，反正养得起，就是太过霸。

“说你胖就上了，真把自己当皇帝。不学裴小猫，学那死鬼。”

宋韫突然说：“其实我是个男人。”

铁摇，“我跟书摊老板说的，要宅斗斗，这本书一开男主角就独女主角一人，说的话腻歪死了，压看不去。”

夜阑静谧，只听见旁边铁的鼾声和猫儿咻咻的呼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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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是印刷有错版吗？”宋韫抬，黄狸用爪把书扒到自己跟前，翻着书页，煞有介事地在「看书」。

猫猫偏看宋韫睡着，床去。

白天要爬桌，晚上要上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