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持抬对上一双清亮眸，前这位比一般的女施主些，瘦，打扮很素，拢着白狐裘，发上一支玉竹钗挽住青丝。脸上冷白，眉间一粒朱砂痣明艳如星。言语间不卑不亢，礼数周到，但说的话极有力，让人推诿不得。

“姻缘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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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那香是安神的，昨夜宋韫睡得并不好。半梦半醒间，许多东西虚虚实实地闪回。

十六七岁模样，量已经很，面容清秀五官俊朗，只可惜双目怔怔无神，显示了其人呆滞迟钝，恐怕是个痴呆的少年。

初的夜晚，郊外禅寺清冷安静。宋韫晚上翻，在铁规律的鼾声中，半阖着瞥向窗外。

“没什么。”宋韫听见外面车夫说话的声音，把手里的汤婆揣给铁，“你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找到住。”

铁坐在车里伸懒腰：“赶了好几天的路，腰酸背痛。昨夜睡得太好了。阿韫你可真厉害，几句话就让板着脸的老和尚放我们去了，被和，还有火炉，熏的香也甜丝丝的。”

不料，重活一世，这么快就再见了。

“沈玠是谁啊？他也是大才吗？阿韫怎么认识他的？恩科又是什么？”铁问。

铁一听就要炸了，捋胳膊挽袖要个说法。宋韫把人揽在后，再次对面前僧人合掌：“本就是失礼叨扰，寒天冻地时，劳住持山门亲自相见，我在此谢了。”

铁最近读书很有展，都知洛纸贵的典故了。宋韫大欣，但听她对宋翊满怀期待又抿忍住笑摇了摇，“他就算了，但愿别闹什么事来……不知沈玠明年恩科能不能中。”

随行仆人向寺里递了宋家的名帖。

“小，老陈说不远有座妙峰山，山上有庙可以借住，还有甘泉灵喝了百病不侵。据说那寺庙可灵了，咱们就在那住一晚，顺便求求呗。”

夜，宋韫在观音堂歇息。

一直默默无言跟在住持旁的少年穿着僧袍，脑后却又拖着一条生辫，像和尚又不像和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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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灵？”宋韫走车。

这张脸看着有些熟，仔细去想，宋韫却肯定是从未见过的。

铁「嗯」了一声车，大步跑开，很快又跑回来，掀开车帘，料峭风和小雨一起扑向宋韫。

住持一时语，看宋韫一行人并不多，半晌才让开寺门：“如此，请女菩萨一众在观音堂暂歇。夜里雨，女菩萨切莫随意走动误伤了。”

那独特的味，宋韫上辈闻过，弥留之际官渐失，香气却萦绕不断。彼时宋韫想，怕是黄泉路上也闻得到。

传说中，须陀须是一国之王，虔诚向佛，曾被两翅王所擒，因伤不能回国履行已许之诺而获得两翅王暂时放还，履行对国民的承诺之后又返回王赴死。如此守信之人，谁忍杀之？此为须陀须守信不死的典故。

晏国之，只有齐家那位用此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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寺庙里多焚檀香，观音堂里除却檀香还夹杂着醇甘的龙涎香。

妙峰禅寺是晏国京畿有名的寺庙，香火鼎盛，香客多是达官贵人，甚至不乏皇族前来许愿。

次日，宋韫没有烧香请愿，早在香客还未寺时便告辞山。

宋韫拾级而上，走了大半个时辰，站在寺门前，和瘸了一条的住持见过礼，住持又说不可留宿。

宋韫谢，携铁随一脚浅一脚的住持往观音堂去，不动声地观察跟在住持后的少年。

车摇摇晃晃，宋韫闭着养神。

月光清冷，暗香浮动。

回忆，“去年我都没怎么见少爷看书，天天翻墙上树，就这样都能考第一，在京城有老爷押着，尽了全力那还了得！他不得状元谁得！不是有个词叫什么，洛……洛纸贵！少爷的文章说不定能让兖都纸贵呢！”

宋家虽早已被夺爵，官场上行不通，到底是有累世的家底在，在京还算有几分薄面，住持允诺辟一间禅房供小歇息。

住持念了声佛，正要夸赞这宋家小大度有容，却又听面前人嗓音醇柔：“我在路上读了须陀须的典故，心想叨扰宝刹已是不安，再惹住持生妄语徒增因果，更是折煞我等。敢问住持有何不便之，我等可略尽绵力庙为住持分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