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。”顾图甚至是很耐心地说，“因为您想让我为您卖命，却又害怕我中途变节。因为您想用浑邪王的死来刺激我，却又不愿意自己这个恶人，七拐八绕地让李行舟来传话。因为您早已计算好，胡骑，背负骂名的只能是死了父亲的我，有了这个由，事后您就可以摘个净净。

“其实，就算浑邪王不死，我也绝不会背叛您。但您，却不肯相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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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一定要辩解，顾晚书也不是无话可说。

譬如他不曾有意让李行舟传话，但他确实布置好了一切，事到临却不敢亲向顾图说明。譬如他也想过赏赐顾图与胡骑营，但他既已离京，百废待兴之，让尚书台拟那样的一份诏书，也该是理之中。

只是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与顾图已南辕北辙，说这些话，或许只会让顾图更震惊。

顾图已抬足，一脚浅一脚往岸边走去，拿过了大石上的净衣裳等待顾晚书过来。于是顾晚书一言不发地上前，接过了，披上了，又觉冷，大漠的日光，透生凉。

顾图又往车上扒拉了一阵，拿来一罐膏，对着顾晚书，沉默地掂了掂，才：“殿，您脸上的伤，痛不痛？小泥毕竟不是里调教好的猫，野得很，平素您不要招惹它……”

顾晚书一顿。他为何可以这样安然地换了话题？

可是顾晚书又不愿打断他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贪恋一般凑了过去。顾图盘坐在石上，顾晚书就抱着膝盖，面对他闭上，任他给自己颌骨那浅浅的印迹抹上药膏。微凉，轻，太一照，乎乎地渗透。顾晚书复睁开，却见顾图怔怔地凝视着自己。

这么近的距离了，近得好像他一伸手，就可以探到顾图里的星光。

顾图总是很温柔的，就算是发了这样一通脾气，也仍然要给他药，就算是被他卖为他背了黑锅，也仍然不会离开这苦寒的边。

“殿。”顾图轻轻地唤了一声。

顾晚书竟没来由有些羞耻，咳嗽两声，想站起来，脚底又陡然锐痛，再度跌了回去。顾图吃惊地问：“您的脚怎么了？”

顾晚书不自在地将脚往衣袍底收。顾图却已经伸手臂抓住了那只脚，定睛一看，白皙的足底扎了一块尖石，鲜血淋漓地刺痛顾图的睛。他不由分说地将殿的脚搁在自己上，再度打开那一罐膏，细细地给他涂抹，直到血止住了，又找来一块布给它包了个严实。

“对不起。”顾图低声，“我不知湖底有这么危险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