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话的江夏王像个孩，团团地坐在孔雀金的裘袍中，白皙的脸容上一双愈加幽清的冷漠地向上挑起。侍礼郎被他看得心慌，匆匆忙忙地告退了，他便从席上一跃来，笼着可曳地的衣裳，兴兴地去后挑拣他的行李。

更何况，就在洛西北，草寒之地，还有全国最为锐的军旅，虎视眈眈地压在边境上。

他百无聊赖地坐来，守着那尚未沸腾的药炉，边是成捆成捆的木券，都着自御医署领受的记号。他想顾图到底是从未来过这里，若真来过了，见到这么多药石，这么多木券，就该不会拿那把绝剑架在他的脖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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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街巷尾，便有不少人开始猜测，江夏王的，是不是真的不行了。

如今他的面前终于不再有任何的阻挡，那一方传国的玉玺都手可及。四方臣僚、百年望族，都来向他贺，可在那贺的人群中间，没有他的顾将军。

他猛地咳嗽起来。遥远的的位置上，他的咳嗽声像很空，底众臣忙忙碌碌，都不会对此多说废话。明明天气已转，却好像更加承受不住，夏之后，他已几乎不来上朝了。

“殿。”王景臣七绕八绕地终于找到了这里，见他这副状，急得跺脚，“臣刚见侍礼郎去——殿这么快就要离京了

这个时候，江夏王若是让小皇帝写一封禅位的诏书，他们也不会诧异。

公卿百官们已经习惯了那一个空缺无人的御座——只有柔的画帘无风垂落。而御座底的江夏王，才是那个一言九鼎、号令所的存在。

奏议仍如往常上尚书台，由尚书台转呈三公，更要的则转呈江夏王府。君臣纵不相识，但单凭那雪片儿似的文书简册，好像也能令全国各地这样井井有条地运转去。

就算江夏王将顾图贬斥，但在洛城中的贵族们看来，那仍然是最可怕的一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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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巡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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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是御医署中的哪位世家弟，回来说起，其实早在许多年前，太医令对江夏王已过诊断，说他是活不到二十岁的；然他如今已二十有四，清瘦虚弱，全靠烈药寒散撑着一气，每个月都有一车又一车的药材往江夏王府里送，江夏王的寝阁中散发的气味，据说比御药房里还苦。

说是行李，其实当有数十乘车的珍宝，都要在行路上用于赏赐各地吏。此外便是药材，备足了分量的寒散和琥珀酒，以及止咳生津的药草药羹，乃至焙药所需的药炉、药铲等等。他走到王府的药房中，被呛得咳嗽起来，却还要靠近去闻，继而又闻一闻自己的衣袖，想自己上，果真有他们传言的那么苦吗？

所谓日暮途远，故倒行逆施之。经过正月兵变，江夏王不止收了胡骑营，还将南北二军也纳中，作的光禄勋被杀，换上了他所亲信的赵郡李氏的人。陈勘旧曾在荆襄、吴越各地调兵，如今似已不了了之，地方兵归由郡国统领。更何况——

治礼的官员被江夏王这大逆不的想法吓了一，不知当如何安排这个名目。江夏王却说，昔鲁隐公摄政，尚可观渔于棠，他是什么名目，孤便是什么名目。手脚要快一些，不然天气冷去，该到不了北方。

江夏王将寒人薛林提为右丞相，又以望族赟为左丞相，以免贵人们。其余官缺也都照此办理，看起来是一碗端平了，只要他还中气十足地坐在上方，便暂且还无人敢置喙。

永安变平息之后的宴、朝贺、廷议，一桩桩一件件，都平稳如常地行了。除了太皇太后与小皇帝不再现，除了朝堂上少了一半的朝臣，似乎一切也没有更多的变化。

抑或，是一死人的气味？

巡幸天，望祀山川，帝王之事也。

但在那之前，顾晚书却突然提，他还有一件事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