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这一路吃的都是巫医的药，神好得很！”左贤王却不知何时闯了来，指着御医的鼻骂，“偏是元会前后，你们送来的东西，说是什么御药，能健的，一定要他吃——谁晓得到底能不能吃！”

有御医署的，有蛮夷邸的，有永安的。大鸿胪丞和匈使节在外脸红脖地争吵，尚书台的礼官焦烂额地来回踱步。然而见了顾图来，这些人却都不自主闭了嘴，安静地给他让了。

是那个叫宋宣的。顾晚书皱了眉。

房却很寂静。浑邪王的尸首盖上了白布，一名女跪着在拭地面上的污迹，两名御医在一旁低声地谈几句，便上前来，对顾图行礼：“请顾将军节哀。”

顾图便仿佛没听见。他走过来，一把掀开了白布，御医还来不及阻止，他已看见浑邪王白得发青的脸，嘴却紫而近黑，鼻端嘴角的血迹似乎已过，却没净，仍留隐隐的、控诉一般的血痕。

顾图一路驰骋过来，扔了鞭便径自往里走，对谁也没有多看一。一路披风过雪，直到了那间厢房，衣上仿佛已经凝了一层霜。

宋宣闯过王府仆人的阻拦，隔着数丈远的院便叫了声：“将军！将军快回去看看，浑邪王他，他事了！似乎是他的药……”

那两名御医对视一，忽而屏去了女，又：“请大王与将军过来说话。”

顾图却也记得此事。是某一日，皇帝给匈使团送来许多大礼，其中便包所谓的御药，说是正对浑邪王的病症。顾图将它们挑来带回宅中，每日都细细地熬煮，亲手喂父亲喝——

他们走到床后，确定门外的人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，才小心地递来一块小小的残缺的木片：“请将军看这个。”

顾图接过来，那木片上两端皆乌黑断裂，似乎是被烧过，只剩这短的一截，上写了潦草的“王府”二字，后还落了一撇。

一个刹那，顾图已经也不回地冲了去。

第39章 剑

顾图那座空的华丽新宅，此刻已挤满了人。

“将军有所不知。”另一名御医却很为难，“每日都有江……王府的人来御医署领药，御医署中，与此相同的木券，何止成百上千啊。若是知领药的日，或知所领是何药，倒还可以查一查档；但仅凭这王府二字……那就无异于大海捞针……”

顾图将这小小的木片攥手中，觉那木片边缘的尖刺刺痛了手心，“这个好办，去御医署查一查档，与这枚木券比对一番，到底何人领过此药，一目了然。”他冷冷地维持着声音。

不知为何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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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夏王毕竟是个药罐。

啊，是了。

但顾图也仍旧没有再多看他一。他穿好了衣衫便往外走去，外却忽而响起嘈嘈的声音。

顾图的手攥了那一方无辜的白布，“这是中毒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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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王府，这洛城中，还能有什么王府。

“这是去御医署领药的木券，您看这一撇，表明药材已领取，是御医署的主官的标记。但这东西，却是方才，官在熬药的厨房里发现的，不知是何时、何人遗落在那里。”那御医又似很害怕地望了外一，将腰都弯了去，“这到底是什么王府……券已烧残，官也不知，还请将军不要怪罪官……”

顾晚书滞在空中的手蓦地一抖。

“是。”御医躬，“御医署正在检视大王自匈带来的巫医草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