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图静了静，不置可否，继续往前走去。

96

西明门外，夜凉如。兹国的使团不过二十来人，此刻车辎重都停在路边，魏晃正焦急地来回踱步，时而往城楼张望，时而又低来搓一搓手。

终于，那本已关上的城门开了一条，顾图与宋宣牵着来，魏晃喜望外，拼命朝他们招手。

顾图走来，先往他捶了一拳，“怎么走这么早，还悄没声儿的？”

魏晃吃痛地哎哟一声，笑：“不瞒你说，我有些担心洛城近来的风向。”

顾图凝了神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这些天，听说各地兵都不太安分，似乎是左丞相在调兵。”魏晃压低了声音，“调兵，知吗？尤其是江夏王的封地，荆襄一带，已经裁汰了好几名都尉，现在军权不知落在何。”

这些事，顾图捕风捉影地听说过一些。但江夏王似乎有成竹，他也就没有过问。

魏晃看着他的脸，叹了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顾图啊，我兹不过边陲小国，绝不敢往洛城里掺和。我最近总在，就怕了事儿要害我不能回家，所以我想，早一日走便有早一日的好……”

顾图淡淡一笑，“你便是胆小。——不过你此去放心，我会打好西域史府的。”

“多谢哥哥了。”魏晃朝他作了个揖，将发往后一甩，顾图这才留意到他的金褐发已编成了许多辫，挽在一起，越加衬得他那张脸白柔，煞是好看。魏晃的上也已换了宽大的西域袍，金银错的泽耀人目，这在洛城里，是指定要被人笑话，说不的。

顾图忽然觉得自己认识魏晃十多年，却好像直到今日，才终于看明白了他。

魏晃最终上了车，还从车上探脑袋来朝他挥手，大笑着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。宋宣扑哧一声笑，给顾图翻译：“他说，愿天神永远眷顾您，顾将军。”

天神啊。

北方的蛮夷都只信仰一个天，不论西域还是匈，倒可以共通这一句祝福。顾图低，也不由得笑了一笑。

那草原上的天神，还会眷顾洛城中的他吗？

97

夜已过了四更，宋宣不住地打哈欠，顾图便打发他回去了。

自己上了，朝结霜的鞭上呵了呵气，便骤然一鞭落，“驾——”纵飞驰起来。

夜云飘暗，轻的雪霰往四面飞散，宛如温柔的手抚过他脸颊，却令顾图无端想起了母亲。

若是母亲此番能来洛，一切会不会不同？若是母亲向自己哀求与挽留，自己会不会心？可是母亲啊，过去的二十四年，您是不是也已将我忘记……

他俯，将脸埋在了鬃之中，飞雪濛濛扑上他散的衣发。他早已忘却的母亲的怀抱，不知是什么样？会不会永远地接纳他，永远地原谅他，永远地等候他？

听到母亲的噩耗时，他不曾有分毫的动容，却在这无人的夜的街上，哽了一，转瞬闷在了鬃之中。

通人的儿只是低蹬了蹬蹄，不促，不嘲笑。俄而他抬起，鞭往雪空中骤然一挥，一声清脆凌厉的响，甚至不需落在背上，这匹数一数二的健便立刻扬蹄如飞，嘚嘚穿行，踏碎满地的泥泞积雪——

也不知今夜有多少贵人的清梦要被他的蹄声闹醒？这样一想，顾图心中竟生酷烈的快。

他突然勒辔，仰天啸，儿立起，也应和着他发一声嘶。

声音中的沉郁，仿佛能震碎了那雪云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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