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孤星

“吵醒你啦？”江夏王只发一阵轻微的气声，“真对不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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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图摇摇，给他递上一杯。江夏王喝过之后，咳嗽稍好一些，也有力气说话了，“孤应当回去了，不然要被你的朋友发现。”

却见对方天真调笑的神里似藏着试探的真。

但不论如何，自今以后，殿有我来陪着他了。

天井里了几盆凤尾草，还搭了几个架，垂来袅袅娜娜的旌节。都是中原难得一见的品，是不知何时，由来此寄宿的使臣们随手的，顾图闲来无事只修修剪剪浇浇，竟也养活了几株。此刻江夏王就盯着那些，叫顾图有些茫然无措。

“你跟着孤，也没人敢来欺侮你。”江夏王的话语很放肆。

他迷茫地睁开，才发现这天还未破晓，而边却没有人。他了睛坐起来，顿时一阵剧痛。

江夏王的脸在他底晃悠。他一时不敢相信对方距离自己如此之近了，一时又觉得只有自己可以拥有他。谁也不会知江夏王那一富贵又板正的朝服底是怎样悍的，谁也不会知江夏王的会多么灵活地他的，谁也不会知江夏王开怀大笑时会一对孩气的虎牙，谁也不会知江夏王的发有翘起来的涡旋。

“孤听闻黎明前的最后一颗残星，也被人叫孤星。”江夏王淡淡地说，“庄说，死生为昼夜。天行有常，也不知那一颗孤星，有什么好挣扎的。”

“顾图啊。”江夏王轻声说，“你有什么想要的？”

这夜怎会如此漫。顾图闭了闭，满足之后的疲倦渐渐侵袭上来，也或许是江夏王在边令他放松了戒备。住了二十年的小破房间在这晚活生香，连那生锈的豆灯也风摇曳。

……顾图是被一阵极轻的咳嗽声闹醒的。

这很简单吗？顾图哼了一声。“等我了大官，就没人敢来问我匈的事了。”

江夏王将脸埋在他的里，又忍不住笑了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
江夏王凑过来瞧他的表。顾图不让，想推开他，江夏王却笑着往他眉骨上亲。顾图觉得自己真像个小姑娘，别别扭扭地恶心人，然而真被亲到了，心又有些快活的酥麻。

江夏王静了片刻，喃喃地，又说了一遍：“孤真的，应当回去了。”

“你看，”江夏王忽然说，“快天亮了，还挂着一颗星星呢。”

顾图也望过去，在将将鱼肚白的天际，的确是摇摇坠地悬着一颗泽冷淡的星。然而渐渐也将隐没了。

顾图的声音沉沉的，“不什么，只是想抱一抱您。”

江夏王看他半晌，收回目光，：“孤想让皇兄复生，这样就不用陪那孤儿寡母天天演戏了。”

“孤还以为你想要回家呢。”江夏王说。

殿是喜他的吧？他再次向自己确认。

无人的天井的一角，江夏王坐在檐揽着衣襟，一手抵，低低地咳着。

江夏王挑了眉，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
江夏王摇了摇，笑着看他，像已很满意了。

自己到底睡了多久？他一瘸一拐地走床，上是净的，连衣裳都披好了，倦怠中却浮纵的酸楚。想来其实还不到一个时辰，自己却睡得如此香甜。

是有咳嗽声，压抑着，似乎从这间房的背后传来。

“我哪里有家可回。”顾图简单地回避了这个问题，又问，“殿呢？殿想要什么？”

因为江夏王不会对别人低，也不会对别人那样地笑。

江夏王说：“你想要什么，孤如今都可以给你。”又无耻地笑了笑，“孤富有四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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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图一怔，“什么？”

于是他吐一气，也笑着说：“是啊，殿不许么？”

这话说得无赖，好像有很多意思在里面，又好像其实什么都没有透。顾图用目光描摹殿的眉，想他看上去虽游刃有余，但想必还是会累的吧？天的担都压在他的上了，而他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年而已。

顾图也许是怀着这些幼稚的想法沉沉地睡了一会儿。战场上的生死冲杀都不重要了，自己本就是为了殿才存在的。本来，“顾图”这个名字，若离开江夏王也没有意义。本来他只是个与人间失散的“孤涂”而已。

顾图没读过《庄》，但江夏王眉宇间的寂寞他看不懂便令他焦躁，想抚平了它。可自己也是个无的飘萍，无着落的风草，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。

于是他轻轻地拉了一江夏王的手。后者一怔，而顾图已展开自己宽阔的双臂，笨拙地将他拥住。

顾图在他边坐，觉夜晚还是有些凉意，又朝他靠近了些。“我啊，我想大官。”

大约确实如此。顾图低，又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