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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图的上沾了血，凝固了，睁开的时候，便带得一阵疼痛。

半是血红的视阈里，是摇摇晃晃的树木，往他上滴着。书上说树多悲风，在这冷漠的日清晨，却让他给会到了。

上似乎已全是窟窿，纷纷汩汩地往外冒血，像要把他这寡淡人生的记忆也全都带走。这大半年的，真像一场梦啊，若是没有遇见江夏王，自己不会加官爵，也不会征战沙场，更不会到今日，死在这个荒郊野岭。

这地方叫什么来着？云雨峡……云雨峡，说不定，便是襄王遇到了神女的地方。四面氤氲的血雾都染上了旖旎的泽，他想起了江夏王那若有若无的丽脸容。

他闭了闭，复睁开，手撑着一旁粝的尖石，便慢慢地坐了起来。环顾四周，慢慢记起自己方才是在绝望的冲杀之中落了一山崖，在树枝之间剐蹭了无数，最后落在了这个泥坑里的。

那柄沉默的银亮剑正躺在他手边，剑刃上的血早已被雨冲洗净了。他抓过来，便拄着这剑缓缓地站起了。

上坡后不远，便是西昌侯与许多将士的尸。方才埋伏两边的西昌侯兵士们似乎已不在此，最有可能的，乃是往山上去营了。

但西昌侯已死，他们再是冲锋陷阵，又为了谁呢？——西昌侯明知自己会死，那就算神机妙算，最好也不过鱼死网破，又有何益？

要么，这个死人，本就不是西昌侯；要么，西昌侯自己也不过是个傀儡架，他的背后，还有别人。

顾图咬牙关，攥住那死去老人的衣领，像拖一块破布似地缓慢拖动他往山上走。

这西昌侯究竟是不是真的西昌侯，他很快就能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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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顾图浑是血地站上了山，陈宗直以为自己睛了。

可是他纵然甲衣褴褛，遍鳞伤，大和腰腹上都是血窟窿，连都糊了血，但他那昂藏躯到底是站得笔直，在杀红了的军阵前，他一手举剑，另一手将一尸往前一抛，声音沉沉如闷鼓，炸响在所有人耳边：“叛军听令！贼首西昌侯顾勉，已伏诛本将剑，还有不想死的，就给本将放武！”

王景臣震惊地抬起来。

山间的阵雨已渐渐停歇，顾图手中的剑耀映着与血的清光，也耀映着他脸上桀骜的冷笑。

第16章 班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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