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掉去的那么三四秒间，他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想。

他大叫。

程瞻吐一气。“不，我只是想带你一程。但总要给你的，你自己看看比较好。”

但奇异的是，他的心中也已渐渐没有了怨怼，是因为同时已经没有了期待吗？

“啊——！”

程瞻没有去看他的笑。京郊的山低矮而荒芜，迎面如夹着灰土，一吝啬的光就伴随着那灰土一同地撒。

他落地以后，甚至还轻如燕地原地蹦了几，带着兜帽也一一的。他兴地小跑着回民宿去，同事们还在等着他一起返程。

然而一个刹那，他就无比清楚地意识到，自己和棠已经是分扬镳的两个人。

“杨乃文，还是许巍？”

“砰”地一声车门关上，杨棠坐上副驾驶，熟练地系好安全带。

杨棠觉得很没意思，连蹦极蹦来的兴奋都好像被这把名叫程瞻的锉刀给锉了去。他挣开了程瞻的手，“我去收拾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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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杨棠回房间后倒就睡，他不知程瞻是几休息的，他也不在乎了。

的风，仍旧让人心中生一条走到黑的悲壮。好像无论怎么准备都不够，他攥了上的绑带，半只脚掌都凌空，后的安全员就发了笑声，在他背心轻轻地一推。

杨棠吃惊地“喂”了一声：“什么？”

*

杨棠笑了。“你真的很没主张。”

杨棠皱了皱鼻，从他边走过，却被程瞻一把抓住了手臂。

上午的光沿着枯萎的爬山虎，一寸寸爬上程瞻后的红砖墙。程瞻往砖墙上掐灭了烟，没有看他，只说：“你坐我车回去吧。”

程瞻大约已经先走了吧？他有工作，而且还开了车。

杨棠并没有真正理解过他的这些回答。

杨棠想。自己昨晚说了些什么来着？好像都是些废话。程瞻又说了些什么来着？也许他说的是对的吧。

*

程瞻说：“我车上还有你的东西。”

程瞻坐在驾驶座上，看后视镜里杨棠和同事们别，前又如幻视般展现杨棠从山崖上掉来的模样。那一个刹那，他也同样地，什么都没有来得及想。短暂的三四秒间，他好像和杨棠一起漂浮在了空中。

杨棠蓦地抬看住了他，“原来你是这个意思？”

“也可以。”

“我跟他们说了是来接你的。”程瞻说，“那个大车要回你公司，不顺路。”

“你不听我就取来了。”

直到绑在上的绳索猛地绷直，他开始在山崖晃。刹那间意识回，血涌动，灵魂被回了躯壳，所有的快乐忧怖也一时间全苏醒——

这世上好像再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他。那些冷而狂的风，像名为勇气的无数把刀刃，刺了他的膛，止住了他的血。

他就掉去了。

和同事们说了几句话，他的心似乎又舒坦一些，伸手去摆车载音响，调了几个频，忽然说：“这里的CD是我的。”

程瞻默了一会儿。

没有伤悲秋，没有慷慨激昂。好像他的人生被突然了暂停键，灵魂离了，只有一副躯壳在飞舞。

群山沉默，暗沉沉的太从很遥远的地方照亮他飞的发。

“你听吗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程瞻抿着，打方向盘上路。

程瞻和杨棠本就是室友，同路回家，其他人都不觉得异样。唯独方稜一个，看他俩相间那既熟悉又淡漠的劲儿，心里多少犯了嘀咕，但转又忘掉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是的吧，但他不在乎了。

终于看见了民宿的招牌，却发现那招牌底仍旧停着熟的SUV。程瞻在车边烟，好像是为了平静心一般，连吐烟圈的节奏都和过去不太一样。

“你不来的话，怎样都是顺路的。”杨棠说。

若是在以前，他可能还会回答“我是有主张的”，或者“只要你兴就好”，但现在，他觉得没有必要了。

“为什么？”杨棠直接地问。

“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