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是事故发生后，第一个爬起来不顾危险冲去救人的人。

原来他叫张小三。

一个像山一样的壮汉，竟然叫这样的名字。

江修为什么要盯着他的登记表看这么久？方云晚心里发凉，一丝不祥像是山崩地裂前令人绝望的皲裂纹路，一一攀爬前行。他没敢开，只直直盯着江修看。

“我离开医院时，送医的所有人况都已经稳定了，除了这个人，张小三，他已经确认了死亡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！”方云晚不加思索，“我看过现场视频，事时他没受什么重伤，行动自如，还救了好几个人。”

“对，我跟你一样，一开始也觉得他没事。”江修看着屏幕上张小三那张黝黑的脸上憨厚的笑容，前又浮现起几个小时前医院里张小三的样。

听工友们说，张小三平时就是个心的人。江修见到他的时候，他能走能动，说话嗓门还很大，一直在跑前跑后地帮忙张罗。来往的医生和护士得知他是事故现场来的，三番两次让他去检查治疗，他都一边应着，却一边把那些上带着鲜血淋漓的伤的工友往前推。

没人觉得他会事。

可偏偏他在弯腰帮工友拿外卖的时候，脚一，摔了一跤，就没能再站起来。他倒在地上，大大地往外呕血，被送急救室后没过多时间，便因多脏破裂，伤重不治。

“怎么会这样。”突然之间，有一个人的生命被今晚的这场意外吞噬，方云晚不能接受也不能理解，“人都好好地到了医院了，怎么可能会救不回来呢？”

江修静静地看着他，低低开：“有可能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江修低着，声音也很低：“我见过一起车祸，其中一个人划伤了手臂，了很多血，看起来很吓人，而另一个人神志清醒，看上去伤势并不严重。看起来伤势轻的那个人执意让受伤血的那个人上了第一辆救护车，自己则等到第二辆救护车的到来。但因为在车祸中脏破裂，在前往医院的途中，她的病急转直，最终甚至连被送抢救室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江修说完，两人无言沉默了片刻，方云晚才讷讷开：“你不要难过。”

他说，他见过一场车祸，而不是他听说过一场车祸，他能目睹一场车祸中的生与死，并如此清楚地知其中细节，这场车祸中的死伤者一定与他关系密切。

江修摇：“我只是在想，如果我能早联想到这件事，要求张小三尽快接受治疗，也许他就不会死。”

方云晚不是医生，他不知如果早一接受治疗，张小三是不是真的有机会活来。他当然希望张小三可以活来，江修也一定希望张小三可以活来，但世上的事总是有很多人力所不能及。

方云晚看着台灯江修清瘦的影，细而孤单，他生想要抱抱他的想法。心念一动，他上前轻轻抱住江修的肩膀：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