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成熟到不属于中生的嗓音，低哑的，温柔的，这幅好嗓的主人显然懂得如何利用它，使得说的话亲近却不轻佻。总之，是会引诱人无限遐想的声音。

晚上躺在床上，于尽两只耳朵上耳机又悄悄听了一遍。

1000已经不是中生了，他现在变成了一团雾，他可以画稚气的简笔画，也可以像一个朝气的少年，还会发让人脸红心的声音。

他们还是像之前那样聊天，说一些平常的话题，1000好像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，于尽大多数时候只是听，但看见大段的语音也不会觉得烦。这些语音在夜里，可以掩盖一切让他陷脆弱崩溃绪的声音，室友不畅的鼻息，台池的嘀嗒，窗外远传来的犬吠，还有他脑海中不知何时会跑来的关于死亡的声音。

1000不会询问他很多私人的事，只是吃饭睡觉这样的寒暄问句。不是因为心中那“同病相怜”的猜测，还是因为恰到好的舒适的距离，于尽开始习惯了这样一个存在。在晚上1000会给他发消息，问他有没有睡，如果于尽不幸又在经历一个失眠的夜晚，他会给1000回复，而1000好像每次都在。

他会分享很多他的事。而不知从哪一次开始，1000会给他拨语音电话，于尽只是听，打字给他回复。

他说，小时候他哥要他往室友床上泼可乐，然后帮他哥骗回来了一个嫂。

他还会说他的前男友们，他从一个小胖墩瘦成一颗校草之后，谈过几次恋，都是对方先开，然后糊里糊涂在一起。大多数也不久，谈恋最开始在中二病严重且并不成熟的他心中，算是“成熟男人必备清单”里的一项。但每一次他都被劈。因为前男友们都说忍受不了他的啰嗦，觉到学校了还带了一个妈，课了边还跟着一个班主任。后来他就再也没有谈过恋，因为他想了想，一个禁孤独的男人，听起来似乎更加成熟。

他还说他中时候就开始组乐队，成绩不好，考上一个不怎么样的大学，他爸非要把他送国，他死活不肯。因为他并不想要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，说一并不利的英文，就为了镀一层假金。然后他爸给了他们乐队其他人一笔钱，让他们别再跟他一块儿玩。所以他开始一个人晚上去酒吧唱歌。

……

总之，失眠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。于尽甚至有些期待每一次屏幕上显示的那个通话请求。

后来1000告诉他，因为工作原因，他才白天睡觉。

而于尽自己也没想到，自己会那么坦然地就告诉对方，他常常失眠。他可能生病了。

不知为什么，他意识向边人掩盖自己最近产生的这些问题，像是在遮掩丑陋的伤疤。他害怕想象中那些或惊讶或同的目光，也害怕小心翼翼的关心。

而1000好像就不会，他只是回复自己：“我每晚都在。”

于尽问他，你会有那时候吗，就是明明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，但就是觉得撑不过去了，觉自己很没用。

陆千煦看着这个问题，他想，这时候他大概需要表示认同，然后安。但是他只是如实回答：“没有啊，我从来没有那时候，可能是因为我一直顺风顺，也可能我天生大多数时候没心没肺。但这样也没有让我显得更有用。每个人的生活不一样，痛苦和痛苦怎么可以通过比较来度量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