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“你当是在审犯人？我自己记！”

……是他欠考虑了。秦念久无不尴尬地把纸也推给了她，“你记，你记。”

光是发现自己上了问题就已足够令人烦躁，还要像被提审一般听问……不妄冷哼一声，忍不耐地悬提起了笔，“问吧。”

……话又说回来了，问些什么好呢。车问不得，十二岁后什么去了问不得，所等之人是谁也问不得……一问一答的方式确实过于像在审讯犯人了，秦念久怕惹她反，用上了较为随意的语气，仿佛只是在与她闲谈，“姑娘除了青远，可还有去过什么地方？”

“……问这个什么。”不妄皱着眉将他的问题记，边写边答，“东至武安、西至悯、南至远沙、北至伯岭……”她一连报了数个地名，直至把自己给写烦了，将笔啪地一搁，“山河万里，御剑而行至远不过两日的路程，能有哪儿没去过？”

御剑？一直在旁分心看风景的谈风月转回了来，秦念久亦讶然地看着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……是去游历？”

这话问得十足可笑，不妄看他一，冷嘲：“我怎会有那个闲心，当然是去……”

……当然是去什么？

见她又要陷空茫，秦念久忙伸手去轻拽了她一把，“别想了别想了，说些别的吧。比如……”生怕一个不好又惹得她惹犯病，他十分为难地择了个较为安全的话题，”呃，姑娘小时候的事儿？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隐隐作痛，不妄神恹恹，也不想再开了，只以手抵额，自顾地提笔将些琐事记在纸上。

……

——昔时青远，城市虽小，却足够繁华，逢年过节更是闹。爹爹会将她架在颈上，与娘亲一同去逛会赏灯。灯光繁彩，人影幢幢。

——爹爹是城主，她是家中独女，备受疼，所吃所穿所用，样样皆是上品，富贵无忧。

——就连云游至此的者见了她，亦夸她灵台澄明，骨奇佳。

……然后呢？

她笔尖一顿，在纸上洇开一朵不规则的墨。

孩童时的往事桩桩件件重现前，历历在目——后来呢？后来怎么样了？为何她从没有留心去想过？青远的城人哪里去了，为何聚起了亡魂，她原不是青远的城主么，怎么就成了鬼城之主？！

脑仁阵阵裂痛，似要炸开一般，激得她将笔重重一摔，迁怒似地瞪着秦念久，“记这些来有何用！”

还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！

秦念久还魂至今，所学会的东西不少，却依旧不会哄女孩，略显无措地：“……呃，这……”

一直置事外的谈风月眉一皱，横了来，“城主冲他发火又有何用？”

不妄原就不太中意谈风月，心中此刻又闷着火，被他一驳更是气急，中都泛上了些许红意，“我冲他发火，与你何？！”

“诚然与我无。”谈风月话音冷冷，“不过是见城主无理，说句公话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