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魂目不斜视，继续照着图样雕着转盘上的泥模，嘴上却如实答了，“不知何用。”

还不如先前那些需要盲猜推理的异事呢！他这厢都快把自己绕昏了，谈风月那厢则换了个问题来问那亡魂，“你们城主所居何？”

“……”上来就吃了个瘪，秦念久扫了一它放在手边的图样，见上面画着只麒麟瑞兽，像是置于檐上作镇宅辟邪之用的，便问：“那……是予何人的？”

洛老爷说这城荒来是上一代的事，以人寿来算一代差不多就是一甲，时间是对得上……谈风月眉轻皱，“当时的城主也是姑娘？”

看来它们只是没有七，五却还是在的，秦念久颇觉欣，又问，“什么味？香的臭的？车上的人穿的什么——呃，他们穿的衣服比起我上的这件，料是要好还是坏？”

亡魂：“是。”

看来当时遣散城人的就是她没错了。谈风月看了看一旁烧得正旺的铸炉，“这制琉璃的手艺，是谁教予你们的？”

秦念久无言以对，只得就近择了个坐在门边雕模的亡魂，凑到了它侧，试着问：“呃，敢问这位鬼兄，你正的这件东西，是作何用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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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一句问话尚还清晰明确，后一句问话就有些笼统了，亡魂动作稍顿，稍显迟钝地答：“见过。有味。”

的确，这城规模不大，若不与外界通商，尽有众鬼日日劳作，怕是也难以维系，就不说它们吃穿用度都实属上乘了，这制琉璃的原料总不能用之不竭吧。只是……有谁会愿来这外围一地尸骨的鬼城里买琉璃？谈风月又问，“何时来取？”

算算日，离这月十五还有几日，届时也许能乘机城……秦念久忙问，“你可曾见过来取琉璃的车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没有？”

不是说这城不得随意么？秦念久疑惑地看着他，却听亡魂乎意料地答：“不在城。”

看似问了不少线索，却令人愈加糊涂了，秦念久拿手背磕了磕前额，愁：“……是哪里来的人呢。沁园镇的人都当这里是座鬼城，临近十里八乡该是都不敢往这儿靠近的……哦，那些人还不怕鬼怪——难是宗门人？也不对啊，哪有宗门人见鬼不杀的……邪修？不是，邪修要琉璃嘛……”

那亡魂动作不歇，依旧答了，“不知谁人。”

亡魂答：“每月十五。”

亡魂：“山巅不妄阁。”

好么，一问三不知！秦念久没辙了，“……”

亡魂：“近六十年。”

总不能是城里鬼众自用的吧，难不成还要自己辟自己啊？

亡魂：“城主。”

这样发问，亡魂果然答了上来，“有车停于偏门来取。”

“……”

不知谁人，说明这东西确是予他人的……秦念久想了想，“这东西好之后，要送往何？”

亡魂也不抬地答，“不知何。”

还别说，这城里不少院墙都是拿颜各异的琉璃砖垒来的，迎光一照，映遍地渺渺彩光影，得好似天上仙境——只可惜居住其中的亡魂都被禁了七，六亦淡薄，无心欣赏，亦觉不好看来。

却是谈风月晃了过来，单刀直地问，“这东西完后是留在城，还是送至城外？”

不但修为，竟还会制琉璃？秦念久心底称奇，不禁对那不妄多生了几分探究，“哎，你们那城主过城去吗？”

又多问了几句，稍理一理：这城并非一座禁闭孤城，每月十五定时会有外界车来偏门取琉璃，与它们以易。所来的车上带着香，里面的人衣着华贵，不惧鬼怪。

同样不懂欣赏的还有谈风月。他天生一双多桃，却净用来无翻秦念久白了，“叫你问鬼，谁叫你问我了。”

“香粉味。香的。”亡魂边雕模边答话，又僵僵转看了看秦念久上的衣服，一板一地答，“要好。”

看来它答“不知何”，只是因为它确实不知这件终将运往何方……谈风月摸了些问话的门，再开时就问得详细了些，“你们不得城，那是有人、抑或是有车来取？”

知在哪便就好找了，谈风月暗暗记，又问：“你们之中最早来到这城里的，来了有多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