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家人还在沁园镇中等着呢！”

“急什么。”谈风月悠然地在院中寻了张凳坐，“你也听那城主说了，来简单，去可没那么容易。她能以一人之力撑起整个结阵，要杀你我二人该是也不在话，倒不如先稳住她，探探这城中古怪，再寻个稳妥的法离开。”

“古怪……”秦念久总是三言两语就能被他说服，还被他带偏了思绪，喃喃：“我看那城主就古怪的很……”

方才他看她许久，总觉得哪里奇怪，又找不到确切的……

却听一路无言的三九蓦地：“她也是鬼。”

“……！”

秦念久一愣，谈风月亦转看向了他，听他又重复了一遍，“她也是鬼。”

她、也、是、鬼？一语惊醒梦中人，秦念久猛地反应了过来，“是了！我就说她哪里古怪，她明明是个活人模样，腹也有起伏，可待她凑近时却没觉到有呼……”

怪不得她极艳极，本该仿若雪中红梅，却只让他联想到界地旁的细红！

既是鬼魂，自当有气傍，可她上所带的却只有灵气，怎么会有鬼如此……“是修者亡后施法显形？死后修炼了灵气？山妖修行所化？……”秦念久脑中闪过无数猜想，又无一不错漏百，逐一被他否决。

却听谈风月低低忖：“……又或许是，她不知自己已死呢？”

“啊？”秦念久惊异地扭看他，“你说她是个‘无觉’？可这不是民间故事里才有的鬼怪么——”

他曾在某本书里读到过，某年某月某地某人家中有某人上山砍柴，失足跌山崖死了，其亲人却见他如往常般担柴回来，照常生活，直至某天有人在山发现了一尸，唤众人来看，他亦一同去了，见之才知自己已死，魂灵即刻消逝，随风而散，世人称之为“无觉”。

“我之前还当‘饿鬼’是民间传说呢，你不也见着了吗。”谈风月轻摇银扇，心说自打跟这魂同路，还真是什么都见着了，也不知往后还会冒什么更稀奇的东西来。

秦念久在心间重温了一遍那故事，讷讷：“若真她是‘无觉’，那我们不就……”

原想说不就可以直接向她她已死的事实，待她自行消散，他们便也能离开了，可一转念，待她消散，结阵亦不攻自破，这满城亡灵又该何去何从？渡之，那亡魂自己都说了“不愿转世”；杀之，一世事一世了，它们生前为人如何尚且不论，既能得城来，便是死后没过恶事害人、心单纯的，况且他们又与那些亡魂无冤无仇，实在于心不愿——着实难办。

他只好打住了话没继续往说，“不妥，不妥。还是多留几日，再探探吧……”又自我宽：“左右都应了人家，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。”

却见谈风月脸一肃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，而是转直视起了三九，“你怎么了，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
三九直愣愣地站着，也直视着他，木木地答他的话：“没怎么。没什么可说。”

秦念久终于发现这小鬼自打城后就异常安静，明明平日里没话都要找话来闹的……莫非是刚见着那堆亡魂模样可怖，给吓着了？他走过去了三九的脸，要逗他笑，“学什么不好，学木鬼！先前叫你安静都不听，现倒乖了？不怕不怕，有你鬼君仙君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