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 再相逢恍然如梦，知芳名思绪万重

世间痴原不少，襄王神女、服婴宁，多的是一见倾心再难忘怀的缱绻故事。世人亦笑叹痴之人的所谓一见难忘，不过是求之不得生了执念，以致为记忆加了粉饰、添了遐想，只把记忆中的人幻想成了神仙般的人，所以才会寤寐思服、辗转反侧。

而此刻容霄与那总令他辗转反侧的女再相见，前人与记忆中的人重合，却无半分差别。

无论是酒肆前遥遥一见、灯火相视而笑、琵琶声中并肩相谈，抑或是此刻差错的重逢，她都是一般无二的清婉绰约，他膛里的一颗心亦都是得飞快。

只是一月多未见，她却是清减消瘦了不少。

容霄虽不愿掺和朝堂之事，却也知朝政中的争斗算计一向残酷，一人遭殃往往牵连一门无辜。想着前人这些日经历了父亲获罪、家门遭难的横祸，又见她红着一双漉漉的，面上泪痕浅浅，容霄心莫名一阵痛，中怜惜之难抑。

众人哪里见过容霄这副样，一个个都满心疑惑，连张玉成也摸不着脑，是以都不敢声打破这奇异的平静。

可叹那安排此事的人实在是蠢笨又急切，他见容霄凝视着那女，只以为自己这法当真聪明，将仇人女儿送到容霄面前任他磋磨，真能讨得这位武安侯的好儿。

这般想着，那人便给女旁的婆递了个。婆会意，推着女过来至席边，又向容霄陪笑，侯爷您别见怪，清娘来此时日不久，难免青涩，还望您包涵。

却见容霄并未答她的话，视线亦不曾转半分。那婆想着之前那人的吩咐，便在后扯了女一把，朝她低声，别在这儿装样拿乔，还不快给咱们武安侯问好儿斟酒。

话音刚落，女却变了神，只见她黛眉颦蹙、鼻尖微红，双眸中涌上了晶晶泪意。容霄正因那婆的不善之言想斥责她，此刻却见女面上神变化。容霄突然手足无措起来，想要开向她说些什么，却发觉此刻面对着她，原本积了满腹的话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
林小到底是官家女儿，拿拿乔也是应该的，只是如今令尊犯了大错已然是阶囚了，怎么林小还这般不知趣？那没的蠢笨人接了婆的话说，一心以为仇人的女儿越是受羞辱刁难，容霄心里才越畅快，便又拿他往日里连青楼的姿态，戏，自然了，人儿羞带臊亦是动人说着还起了想去拉女的衣袖。

容霄原本见女泫然泣，只一心牵挂在她上。此刻却忽见那人带着一副猥琐的笑，看着就要靠近女轻薄调戏。

容霄登时从怔怔然的心神里清醒了过来，只见他忽然伸手握着女的手臂把她拉了过来，女原本就纤瘦，臂上突如其来的力让她一个不稳跌在了容霄上。

容霄拿起手边的酒壶直接向那人脸上狠砸了过去，厉声怒喝：狗娘养的东西，给我去！又向周围一脸惊愕的众人吼：你们也去！

常与容霄往的几个人都见识过他发作的烈火，却也未曾见过他如此刻这般疾言厉然大怒，迅速给彼此递了个就赶忙去了。刘燮见众人皆是一副生怕受牵连的样，忙拉了他那位被砸得额上冒血的好友跟了去，那满脸惊惧的婆亦匆匆退避。

雅间的门合上，众人匆忙的脚步声很快远去，屋只剩容霄与女两人。容霄原本为那人的鄙陋亵渎言行而满腔怒火、膛不停起伏，安静的室只闻得他带着怒气的呼。

细微的泣声却在此刻传了容霄耳中。容霄忙垂，只见女跌坐在他上、微颤的双手正攥着他腰间的衣袍。她低着，中的泪扑簌簌的落掉在他衣襟上，开一团团印。

抱歉女原本一直抿着压着哭声，却突然开带着哭腔向容霄轻声。

容霄正因女不住的落泪而手忙脚，并未多想女突然的话，只忙掏了帕递给女，磕磕绊绊的开，别别哭了，都怪我让你见到这腌臜之人。

女闻言惊讶抬看向容霄，通红双眸中充盈着的泪珠正大颗大颗的抛落，脸颊上泪痕错阑。容霄见此状只觉慌心痛，忍不住抬手拿着帕，放轻了劲儿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。

女并未因容霄的动作而抗拒，只是泪得更凶，洇了容霄手中的帕，到了他的指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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