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

许弗言辗转反侧睡不着，拿起手机，和许陶然的最后聊天是晚上八钟。

许陶然让他回家时顺便取快递，最近养的兴致很，颗粒土、元素、优芽素之类，应买尽买，当然，是她以为应买的，说什么工善其事，必先利其。

去客厅倒喝，见台上的灯还开着，许陶然又蹲在地上捣鼓月季，乌亮，白睡衣也浮着一层柔光似的。

爸爸，每天看到太照在自己的草上，就会有一幸福。

你以后怎么教育你的小孩啊。上大学不久，室友说他过于孤僻，担心以后他孩的家教育问题。

当时，他想他这辈不会结婚，也不会有孩，甚至不会活得太久，所以本不必考虑。

那会世界上还没有许陶然呢，告诉他，冬天晒被，晚上就能闻到光味的许陶然。

许弗言舒怀不少，太，自己回了房间。

*

学校暑期有学生留校，各院系都安排了领导值班。

艺传学院今天不是许弗言当值，来学院是因为参加比赛的学生昨晚约着商量画稿，他比学生早到一步画室。

等学生来时，就看到那副大的睡莲，坐着他们的老师，年近不惑，材是中年人恰到好的匀称，蓝衬衫袖卷到胳膊肘，手背落在大上，掌心托着一本画论。

彩上很有视觉冲击，论意境则满是岁月积淀的从容沉静。

这矛盾也会现在他这个人上，偶尔在他指导画的时候，会闻到淡淡的油烟味，但对他的印象总是没有烟火气。

从不疾言厉，令他们好奇到底学生犯了多大的错，才会让他动怒，但是鲜有人认为这位老师有亲和力，只觉得凡音难近。

老师。

许弗言闻声抬，合书放手边，站起来，往展台去。

比赛的题目是来风雪无虚日，学生的画刚打开，许弗言就轻笑，雪中桃。

有问题么？老师？学王维的《雪中芭蕉》，遗形取神。

上课是听课了。许弗言肯定后转而，但是审题不到位，来风雪无虚日，风雪不间断，桃哪有机会开呢？这题目考的不是和雪，而是难在无虚日三个字上，要琢磨怎样在一幅画里，有技巧地呈现雪得久。

这就是学校要术专业开设古代文学课程的原因？

许弗言让他们再讨论重新构思一，自己回先办公室，暂时不会离开，有问题就去找他。

起发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大雨，一时半会歇不了的样。

掏手机，有一条许陶然半个小时前发的消息，爸爸，雨好大，你带伞没有？

边往外走边回电话，没人接，刷开办公室的门，刚推一，就有一力从里面给抵住，爸爸，你等一。

有次他在开会，来找他的许陶然不去办公室，于是许弗言就找信息的老师，另办了张卡，也给她开了办公室门的权限。

许弗言收了手等在门外，不一会儿，门从里面开一条，小脸，红扑扑的，爸爸，裙拉链卡住了，我拉不上来。

许弗言愣着，而后，等，我去找个女学生帮你。

别别。许陶然急了，她们会说的。

许弗言犹豫一瞬，确实，学生多碎，许院的女儿在他办公室换衣服，指不定会被绘声绘传多久。

沙发上放着换的透的衣服，许弗言大概知怎么回事了，是从家里冒雨走过来的，有先见之明地带了一净的。

饶是办公室一开始没人，因为是她爸爸办公的地方，许陶然的心理觉是暴在公众场合的，可没办法，红着脸和耳尖想措辞解释。

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脊背，光洁细腻，单薄曼妙，从线条到形态，无一不是青年纪才会有的而不妖。

许弗言小心翼翼地往上拉拉，脑里止不住闪欣赏女的念，绝不带的光。

这栋楼的卫生间森森的，我不敢去。

这是十七岁的许陶然。

许弗言拉好拉链，羞赧收回手，不的绪铁证，在德面前，是苍白无力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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