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5】

项总先前提起过：唐梦这家伙有一烦人。见过本人之后，海悧才意识到，说唐梦“有一烦人”类似于说哈士奇犬“有一聒噪”。

“啊，小俞哥，久仰久仰！你家大人的书和章老师的剧本我都看了，好厉害，哎，你家老爷真不是一般人，书写得好，娶的夫人都那么漂亮，还都是婚，还为了他打官司，太厉害了，我看这些事才应该拍成戏……”

唐梦的舅父作为经纪人跟在他边，及时话来阻止他继续谈论别人家事。

海悧也想开帮忙圆场，而乎意料之外的是，轩对于唐梦的冒昧态度没有激烈反应，只微微皱了一眉。他以为轩的倔没有改变，但在这个时刻，他看到一个对愚蠢后辈更宽容和忍耐的Alpha。轩的不满是关于项总剥夺他的决策权，而没有迁怒于单纯对这份工作兴趣的唐梦。海悧品味着自己的观察，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安。

他注意到轩衣领里的白石项坠，动的火彩在洁白肤的映衬显得更加明亮、烈。他不敢多看那线条优的颌和锁骨，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放纵渴望，让其他人——尤其是轩本人——有理由质疑他的专业神。和过的人维持工作关系应该不是那么难的，他不断告诫自己。即使这个人曾经抚遍他全，给他留难忘的之痛，看过他多次后的痴妄神态……现在也只是没有特殊联系的合作者而已。这个行业对Omega已经有太多“不专业”的刻板印象，你不想评判同类，其他人却会以你同类的行为评判你；曾有和芸香共事过的人，在海悧抗拒扰时教训他说“跟你师兄学学，人家那么大牌的都给摸，你作什么”。因此他总是到有责任保持完的专业态度，不让后辈的境因自己变得更难。

尽人们常把技术步视为别平等的推力，表演行业对Omega的排斥却是从视听时代到来开始的。早先的戏院演剧中，观众和演员都在同一空间，再怎么掩盖香气，也可以直接知到别，除了丑角故意逗趣的况，演员和角串换别是无法说服观众的。影视技术的诞生隔开了演员和观众，屏幕不能传达化学信号，型偏小的貌Alpha可以轻易反串异角，很快整个行业都被Alpha占据，形成他们所谓“统一”“方便”的工作环境。Omega演员大多只能退回收益微薄的舞台表演，参与影视剧时也常常被要求暴，尤其是外观异于Alpha的私密，才算显价值。这些况直到近三十年才有所改善。创立年份较早的电影奖都是不设Omega演员奖项的，所以才有了“金钗奖”这专门表彰Omega从业者的评奖活动。

行业的态度自然也延伸到艺校环境里。某次课程项目排练中，有一段略微亲密的戏，指导老师对海悧的表现多夸了几句，作为搭档的Alpha学生觉被抢了风，故意说了一句恶劣的玩笑话，暗示他是有了生理反应才演得这么真切。老师当即批评了言不逊的Alpha孩以及所有跟着笑的同学，但海悧还是为此气了很久。走学校以后，他才觉得这事实在不算什么，职业者的工作场合并没有老师来阻止所有的恶俗玩笑。

和轩的关系还需要整理，但他现在不必独自保守秘密了。启程去参展前，他对苗邈和孟总分别说了自己和轩的关系，到现在，这房间里的每个共事者应该都已经知了。他不再需要绕开别人偶然提及的过往，而是别人谨慎地避免尴尬话题。这觉很新奇。一直以来，每当他看到网上的名人资料页写明偶、前任偶、甚至约会对象，都觉得很可怕，并庆幸自己还未知名到百科页面包“私人生活”那一栏。而现在，仅在同事之间公开了私事后，他却到很安心。

没有秘密的人一定是最快乐的。他看向唐梦的侧脸，猜想这是不是一张没有秘密的容颜。

唐梦是那在工作之外都会保持传统装扮的世家弟，顺直的发由缎带束起一半，着绣有金银蛇纹的黑襦裙，过于宽大的裙幅在他席地坐时铺成一片墨池。海悧今天也穿了旧制衣裙，外面罩一件淡红的纱褙，刚刚来的时候，孟总还调侃他们两个好像来演仙侠片。

这次会面是在孟总的工作室，不同于项总那边“正式”风格的会议室，孟总喜更扁平、随意的布置，地毯、坐墩、懒人沙发，他相信当大家“”来、不必分心保持姿态，可以专注于思考和讨论，更有利于产生有趣的创意。俞轩坐在一个吐司包形状的坐墩上，那双无论伸开或折起都显得不太舒适；海悧和唐梦则明智地选择直接坐在地毯上。

“这也可以传为佳话了对吧，拍自家大人写的书。真不错，小俞哥你也算孝了。”唐梦晃着折扇，扇面上写了“云凌霄”几个字。

海悧在一旁几乎要笑来。看得唐梦有意和轩快些络起来，也许项总提起过轩对他的偏见，但他表示友好的方式全都打在轩的禁区，一句比一句错得更远。

“对了，小悧哥演的这个，就是你家老爷的二夫人？”

轩终于起更严肃的语气：“小说都是虚构的，请不要联系现实。”唐梦才讪讪闭了嘴。

在新时代，法律不允许一人多，正式文件中不再有正室侧室的概念，但在日常语言里，人们还是习惯将再婚所娶称为“二房夫人”“二叔童”。尽没有法律依据，很多人都相信“二夫人”主张权利的资格弱于“原”，也许是受到传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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